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不是什么幼稚的逃跑尝试——她比谁都清楚,在赵钺一手打造的这座临海牢笼里,单凭她赤手空拳,根本不可能闯出去。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逃出去”,而是把位置传递出去。
用她自己的血,自己的心跳,自己的生命体征。
也只有这样,一场看似冲动失败的逃亡与随之而来的“意外”受伤,才最合理,最不会引起赵钺更深层的怀疑。
那枚位于她锁骨下的米粒大小的生物芯片,由与人体组织高度相容的特殊生物凝胶包裹,一经植入,便于与皮下脂肪融为一体,触感、外观甚至常规影像学检查都无法将其区分。
只有当她生命真正受到威胁、多项生理指标同时突破安全阈值时,才会被悄然唤醒,向郁瑾手中那个唯一的接收端,发出无法被常规手段截获或破译的求救脉冲。
芯片是陆茗云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没有过秦家的手,秦老爷子都不知道,赵钺更不可能知道。
伤口处虽然上了局部麻醉,但神经末梢依旧传来一阵阵钝而清晰的疼。
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拉扯那道新鲜的创口,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让她不受控制地发颤。
但秦欧珠闭着眼睛,在心底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她彻底失去知觉前,最后飘入耳中的,是医生冷静的声音:
“伤口处理完毕。患者目前生命体征虽然已经稳定,但还是建议避免移动和额外检查,以免加重应激反应……”
……避免检查。
四个字轻轻落下。
那刺眼得有些过分的手术灯光也随之从视野中消失,混沌的意识里,总好像有一丝不合时宜的东西被忽略,只是尚未凝聚成型,便被无边的疲惫碾得粉碎。
秦欧珠再无力支撑,最后一丝清醒如沙般流散,彻底沉入黑暗。
而就在她意识湮灭的下一秒,医生将声音压得更低,续上了后半句:
“……另外,赵先生,原定的手术……恐怕需要推迟……”
赵钺转过头,面色难掩沉冷:“推迟多久?会不会影响后续手术?”
医生在心里快速估算:“手术本身只需半小时,但患者目前的身体需要静养恢复。从监测数据看,她的卵泡已接近成熟峰值,理想取卵窗口在未来6到18小时之间。推迟六到八小时,仍在最佳窗口期内,理论上不影响卵子质量和后续的受精潜力。”
医生顿了顿,补充了关键的医学免责声明:“当然,这是基于她身体状况能如期稳定恢复的前提。如果期间出现感染、继发出血或其他并发症,则另当别论。”
赵钺的目光重新落回秦欧珠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