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与外面没什么区别,朴素得可以说简单。
一张厚重的老梨木书桌,几把同色的圈椅,对面是一个中式卧榻,上面放着小几,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线装书和文件袋。
唯一鲜活亮眼一点的是窗边挂着的鸟笼。
此刻阳光正斜照在窗边,将笼中那只毛色鲜亮的黄额丝雀衬得越发灵动。
秦老爷子正侧着身子站在那边逗弄着它,并没有回头看过来的意思。
他可以明晃晃地晾着严榷,严榷却不能不懂礼数,躬下身行了个礼,“秦老。”
秦老爷子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答话,就在严榷心中估算他这个下马威要下多久时,老爷子已经放下了手上逗鸟的小竿,走到桌前坐下,说道:“坐吧。”
严榷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
韩树则走到一边,把茶具收拾了一下,给严榷倒了杯茶,严榷起身接了,道了谢。
秦老爷子也喝了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是不是以为我要给你坐冷板凳?”
严榷摇摇头,连声说不敢。
“你这小子,不诚实。”秦老爷子呵呵一笑,伸出手隔空点点他,又指指笼子里的鸟儿,语气温和地像是单纯找严榷闲聊的,“放心吧,就冲你送我这么一份厚礼,茶水还是有的。”
严榷有点知道秦欧珠那个一针见血的毒舌劲儿是从哪来的了,微微颔首道:“谢谢您抬爱,之前就听珠珠提起过,您闲暇时喜欢听个响动,这黄额丝雀不算名贵,不过胜在鸣声清越,性子活泼,能给您解解闷就好。”
“活泼是活泼,”秦毅山放下茶杯,瓷底碰到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一声“嗒”,“可惜,再活泼,也叫不破这笼子。”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严榷身上,那平静的注视忽然变得极具穿透力,“笼中雀,看得再远,唱得再好,翅膀也是软的。严家小子你说呢?”
隐喻昭然若揭。
严榷迎着他的目光,脸上依旧平静:“笼子或许限制了飞翔,但也挡住了风雨。有时候,看得清自己的位置,比盲目扑腾更重要。”
秦毅山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置可否,话锋却陡然一转,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