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仪立刻笑着附和:“是啊,阿钺,知秋见识广,思路新,你们多聊聊,说不定对你的工作也有帮助呢。”
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或明或暗地落在了赵钺身上。
叶知秋也适时地看向他,脸上带着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仿佛真的只是在等待一场可能发生的、关于技术问题的讨论。
赵钺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汤匙。
银质的匙柄碰到瓷碗边缘,发出一声极轻微却清晰的脆响。
他抬起眼,目光先掠过母亲殷切的脸,再扫过父亲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眼睛,最后,落在了叶知秋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兴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应付这场面的意愿。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以及漠然之下,隐隐透出的、冰冷的厌倦。
他没有接父亲关于“技术”或“聊聊”的任何话头。
而是直接切入了另一个更私密、也更尖锐的维度。
“叶小姐,”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率,“我父亲和母亲,出于私心,可能有些偏颇。所以,有些基本情况,我觉得还是应该由本人亲自告知,才显得公平。”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沈静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低唤:“阿钺……”
赵钺抬手,轻轻止住了母亲未尽的话,目光依旧锁着叶知秋。
“我前不久确诊了胶质母细胞瘤,四级。”
他吐字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光可鉴人的红木餐桌上,“位置不好,无法手术。目前在做姑息性放化疗,效果,”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也就那样。医生给的预期,好一点,三年两载;差一点,几个月。”
“所以,”赵钺继续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探讨般的意味,“叶小姐,关于今天这顿饭的真实目的,你现在清楚了吗?在清楚了我的具体情况之后,你还愿意坐在这里吗?”
“赵钺!”赵汉林头一次没有绷住表情,沉声出言,“你想做什么?医生什么时候说了……”
“医生说不说,有什么区别?”
赵钺淡声打断他的话,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听出些许讥诮。
“我这也是为了叶小姐,为了两家的情谊好,不然,人家还以为您这是打算拿叶小姐来给我冲冲喜,甚至,留个种……就不好了。”
小主,
这话太锋利,太刻薄,彻底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