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淑平抬眸看了孙女一眼,眼神深邃。
“埋没?”她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摇了摇头,“埋没也没有办法,秦燧当年那件事,虽然明面上没有通报批评,但政治错误就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注定秦家人三代之内,都与政坛无缘了,这是秦家的代价,也是对我们所有人的警醒。”
空气里似乎有某种沉重的东西无声落下。
老宅的夜晚太静,静得仿佛能听见那些红木家具内部榫卯之间的张弛摩擦声。
叶知秋沉默了片刻。
客厅顶灯没开,只有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洒下昏黄的光圈,将她半边脸笼罩在光里,另半边隐在阴影中。她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为短促的、带着清晰讽意的笑,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砸在人心上。
“在华国,想真正做点事情,就是这么难。条条框框,处处红线。”
这话里藏着的,不止是对秦家的感慨。
邱淑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她心底那些尚未完全结痂的旧伤疤。
“在哪里做事不难?”老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你在国外做事就完全自由了?就畅快了?”
叶知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话说得太重也太尖锐了。
那些在异国他乡经历过的激情、幻灭、背叛与生死一线,叶知秋知道,邱淑平也知道,但是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了口。
老人的眼睛在灯光下浑浊,却又锐利得像一支箭。
客厅里陷入一段更长的沉默。
只有祖孙二人的呼吸,一轻一重,在寂静中交错。
良久,邱淑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关心,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无力。
她伸出手,在自己孙女肩膀上拍了拍。
“下午,你沈伯母过来了。”
邱淑平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