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显得这方天地安静得令人心悸。
老爷子长久地看着她,那目光太复杂,有审视,有担忧,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了然与怀念。
“前提是,”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有你一天。”
秦欧珠睫毛颤了颤。
“不要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老爷子缓缓道:“他既然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上了赌桌,就要接受赌输的可能,这事儿他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这话说得残忍,却现实。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拿到的这些,”老爷子看着她,目光如炬,“已经足够他在北城站稳脚跟了,就是想换个东家,也不是难事,”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温和,那温和里却藏着更深的锋芒。
“或许,你该问问他怎么想。”
秦欧珠没说话。
她已经问过了。
他也给过了答案。
“不用问,”她轻声说,“他跟我一样。”
老爷子看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像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最终,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
“该提醒你的,我已经提醒你了。”
他站起身,秦欧珠连忙伸手去扶。
老爷子的手握住她的手臂,那手掌干燥温暖,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力量。
“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家里这边,不需要你惦念。这是你大伯的意思,也是你伯娘、你哥的意思。”
秦欧珠喉头微哽。
“还是那句话,”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没有给过你帮助,自然也用不着你担责,你非要赌一把,就去试吧。”
说完,他深深望着她,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放手后的坦然。
秦欧珠沉默了一会儿。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月光在她眼里凝成一点晶莹的光。
终于,她重重点头。
她扶着老爷子,一步一步走回厢房。
两人的影子在青石路上拖得很长,渐渐融进廊下温暖的灯光里。
廊下高高低低的鸟笼轻轻晃动。
离门最近的那个笼子里,羽色鲜艳的黄额丝雀似是见到主人过来,在横杆上腾挪了几下,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叫声。
旁边笼子里那只灰色文雀,被它惊动,也跟着跳了跳,翅膀扑棱着,却发不出那样婉转的声音。
老爷子在鸟笼前停下脚步,看了看,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