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任由助理搀扶着离开了这个骤然降温的旋涡中心。
沈于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
“总算结束了,”他揉了揉额角,对秦欧珠和严榷说,“我送你们?”
“不用,”秦欧珠摇头,她脸上的笑容在赵铄离开后就淡了下去,显出一丝真实的疲惫,“我有人来接。”
话音刚落,韩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一边的暗处走出来,安静地站在一边。
“啧,你秦大小姐是这个……”沈于拙伸出个大拇指,“我这种平头百姓就不替你操心了。”
说完,又看向郁瑾。
“怎么样?咱们俩平头百姓一路走?”
郁瑾神色不动,不过往秦欧珠身边移动的半步已经说明了答案。
沈于拙都快气笑了。
“好好好,就我被排挤是吧?!”
自始至终,没有人理会过那个站在一边看起来更像真正“被排挤”的赵铄,包括他那个问完就消散在风中的问题。
赵铄脸上的讥诮一点点凝固、剥落,最终露出底下一种更为复杂的苍白。
一种比愤怒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是被对抗,而是被彻底地、当做空气般地忽略。
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更激烈的东西强行咽了回去。那双盯着秦欧珠的眼睛,里面的寒冰碎裂,翻涌出浓重的挫败、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遗弃的惶惑。
走廊顶灯冷白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清晰地勾勒出他堪称阳光俊朗的轮廓——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本该时常含笑的嘴角此刻却紧绷着。但这份帅气在此刻被一种浓重的失魂落魄所覆盖,眼睫垂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紧抿的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那种强烈的、被遗弃的孤立感笼罩着他,竟在刹那间生出一种惊人的破碎美感,仿佛一只被雨水打湿、茫然无措的大型犬,收起了所有锋利的爪牙,只余下无声的狼狈与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