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越少,事越大。
沈于拙光是咂摸这份举重若轻的狠劲,后颈就禁不住泛起凉意。
“你这是要把赵家……给钉在王家的眼珠子里啊。”
他缓缓说道,这次不是调侃,而是真正的醒悟。
秦欧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车窗外的夜色,投向某个更幽邃的所在。
“我家老爷子对我说过一句话,”她的声音在昏暗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幽深飘渺,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人有时候得到的越多的同时,失去的也就越多。”
沈于拙眉头微蹙,等着下文。他知道,这不是感慨,而是另一层计算的开始。
秦欧珠终于转回视线,看向他,那双杏眼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澈得像是单纯在讨论课业内容:
“《逍遥游》里说,‘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图南。’”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念得清晰而缓慢,仿佛在掂量其千钧重量:
“你说,赵家这些年顺风顺水,步步登高,像不像那只化而为鸟、怒而飞,志在‘图南’的鲲鹏?”
沈于拙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家这只鹏鸟,飞得太高,太快,太顺了。它或许觉得,是自己的翅膀足够有力。”秦欧珠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它忘了,没有下面那股‘厚风’的积累和托举,再大的翅膀,也扇不动九万里高空。”
“而王老,”秦欧珠的声音更加轻缓,锋利程度却丝毫不减,“或者说,王老和王家所代表的,那些看似无形、却托举着‘大翼’得以高飞的……‘风’,这时候,又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