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下来,泡壶茶送进来,就用前不久让他收着的那盒君山银针。”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环境里,足够清晰,且郑重。
“……好的,沈总。”
前台回过神,连忙应下,目光却还忍不住追随着秦欧珠的背影。
秦欧珠已经走到了那扇没有挂牌的双开实木门前,没有任何停顿,抬手便推开了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沈于拙随后跟上,也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并未关严。
电梯间里那股诡异而凝滞的气氛,在门合拢后好几秒,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压低的议论声“嗡”地一下蔓延开来,许多人交换着眼神,匆匆走进恰好到达的普通电梯,迫不及待地想将刚才这一幕带离公司,或许会成为今晚某个小圈子里的谈资。
与此同时,楼上37层大会议室内。
恒丰信托的代表刚结束一轮以“风险管理”为名、实则直指珠玑资本资金来源与严榷个人背景的尖锐质询。空气里弥漫着冰冷的对峙感,无人轻易接话。
就在这时,沈于拙的特别助理俞言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地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迅速扫了一眼屏幕,随即悄无声息地侧身,贴着椅背退向会议室门口,拉开厚重的隔音门,正要侧身出去,恰好与一个正要进来的人影擦肩而过。
俞言没有停留,迅速带上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而那个与他擦肩而入的人,已沿着墙边的阴影,快步无声地走到了主位后方。他俯下身,贴近赵钺的耳侧,用几乎只有气息的、却异常清晰的气音急速低语:
“钺总,秦小姐上来了,现在在楼下沈总的办公室。”
赵钺端坐主位,深黑色的西装外套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正在聆听华康这边一位总经理略显苍白的辩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搭在一起的手指,却在助理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向内蜷缩了一下,视线轻轻扫了一眼那扇打开又关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