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欧珠没有说话,不过紧咬的牙关足以说明她并不服气。
“我早说过了,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和秦家都不会为你兜底,即便今天所有人都在说赵家的笑话,那也是别人的事。”
秦毅山的声音沉缓,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要记住,能让对手变成笑话,是本事,但急着跳出去指着鼻子说‘你是笑话’,那就是蠢货了。”
他向前一步,昏沉的目光紧锁住秦欧珠:
“而一个人,自己做了蠢货,还不自知,那就更完了,因为很快,她就会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笑话。”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秦欧珠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声量也跟着提高,“他们站在那里多一秒,都是在提醒我,提醒所有人,我们秦家和杀人凶手,还那么‘亲密无间’,我秦欧珠和那个害我家破人亡的人还纠缠不休!”
“咽不下去,就把它变成淬毒的刀,藏好了,等到关键的时候,一刀毙命!”
秦毅山冷声道,“而不是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除了听个响,还能有什么用?你今天设计赵铄,看着是步好棋,打了赵汉林的脸面,可若是换一个人呢?你敢这么设计赵钺吗?亦或者说,赵汉林让吗?在座那几家让吗?就为你几句好听的话,人家就坐等着我们秦家翻旧账?”
秦欧珠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她何尝不懂这些道理?权谋制衡,利弊算计,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可明白,不代表心里就能接受。
那团火烧在心口,灼得她生疼。
看着她倔强沉默的样子,秦毅山威严的目光稍稍缓和了些,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声音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珠珠,你爸爸当年……就是太刚直了。”
小主,
太过刚直,所以易折。
老爷子的话速很慢,恨不得把每个字刻进秦欧珠的脑子里:
“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与一时的痛快比,忍辱负重才是真考验人的。”
“我知道。”秦欧珠的声音有些发涩,“所以我忍了。可是爷爷,现在剑已经出鞘了,我已经证明我……”
“剑出鞘之后,更考验的是握剑的手,稳不稳。”秦毅山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等你什么时候不需要急吼吼的证明了,才说明这把剑你握稳了。”
书房内陷入沉寂,只有那只黄额丝雀在笼中偶尔跳跃,发出细微的声响。
秦欧珠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
被胜利冲昏的头脑,在这一刻被猛然浇醒。
这些日子她看似大获全胜,从赵家人手上夺下周氏,拿下星瞰,搞垮了李承烨,让赵汉林颜面扫地。
可到最后,也不过是站在桌旁替长辈们斟茶倒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