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一直稳坐主位的秦老爷子竟站起身来,素来沉静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您怎么亲自来了?”
“小山子过寿,我怎么能不来看看?”邱淑平笑着上前,很自然地受了秦老爷子这一礼,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亲昵与随意。
她目光转向主桌其他几位,王老爷子、林老爷子、沈季川包括郑怀远在内的几人早已起身,纷纷恭敬地问候:“大姐”、“邱老”。
秦老爷子亲自将邱淑平让到自己右手边的首位,王老爷子则居于左手首位,原本坐在此位的赵汉林则悄然退让至下首。
席面上显然已经没有秦欧珠陪客的位置了。
“知秋妹妹第一次来,我带你入席吧。”
见主桌的众位都已落座,秦欧珠笑着对叶知秋说,态度亲切自然,丝毫看不出异样。
叶知秋微微颔首,声音清柔:“有劳欧珠。不过,我虚长半岁,或许该我叫你妹妹。”她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秦欧珠从善如流,笑着挽起她的手臂,亲自将她引向年轻一辈的核心席位:“是我冒失了,叶姐姐,这边请。”
赵汉林却在此时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地对赵钺吩咐道。
“阿钺,知秋第一次来,你多照看着点,别怠慢了。”
赵钺闻言,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父亲这句话,看似是寻常的待客安排,背后的意图却昭然若揭。
在秦爷展现出近乎宽容的胸怀之后,父亲竟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一股混杂着恶心、失望与愤怒的情绪冲上喉头。
身为赵家长子,赵钺自然不是什么纯白的良善之辈,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手段没用过。
可是。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秦燧,是他从小当作榜样学习的对象,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周围的人,甚至就连他父亲赵汉林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可就是这样的秦燧,死在了他父亲的手上。
秦欧珠,是他从小就认定的人,父亲同样耳提面命要他好好保护她。
现在,又是父亲,让他去照看另一个女孩子。
他想起秦老爷子清晨在书房那疲惫而深沉的眼神,那句“活着比死更难”的叹息。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