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眼风淡淡地扫了一眼旁边端着托盘的设计师。设计师立刻屏住呼吸,眼神飘忽地望向天花板,假装自己不存在。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沉默。
秦欧珠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放回托盘上,指尖懒懒的掠过各色镜框,在一副黑色方框眼镜上点点,“真要我挑?”
严榷的视线跟着落在那副明显更偏复古风格的眼镜上,笑容不变,偏头微微前倾,做出任由她处置的姿态。
秦欧珠抬眸看了他片刻,鼻间哼出一声轻笑,指尖微动,拿起旁边一副金边细框眼镜,直接架到了严榷的鼻梁上。
“就这副吧。”她转身,后退半步,目光通过镜子在严榷的脸上逡巡,“严总好相貌,戴什么都好看。”
这倒不算撒谎,相比之前他戴着的那副一字贯穿金属半框眼镜,细框金丝眼镜抹掉了那几分刻意装点出来的威严,与他身上的书卷气相得益彰,松弛而雅致,与身上的西服搭配,更添了几分不动声色的贵气。
严榷看着镜中并肩的两人,推了推新眼镜,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比不得秦总的好眼光。”
城市的另一端。
不知道什么时候,暮色已经变得深沉。
赵钺独自坐在私人办公室里,指尖的烟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灰烬。
下午与那人的会面,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老人闪烁的言辞、回避的眼神,都在无声地佐证着他最不愿面对的猜测——父亲赵汉林,与他敬若偶像的秦燧之死,恐怕真的脱不了干系。
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终于明白了秦欧珠那刻骨的恨意从何而来。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心腹助理推门进来,脸色异常犹豫,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说。”赵钺将烟按灭,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