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秦欧珠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了。
老爷子的视线在她低垂的头上停留了片刻,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那一瞬,秦欧珠再次抬头来,她没有回应他的质疑,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爷爷,当年在东疆他们把您放在前线,明面上是让您守最重要的防线,背地里,是不是也觉得您是一把好用的刀,正好用来试试对面的水深水浅?”
老爷子眸光微动,没有回答。
秦欧珠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寂静的书房里。
“这个世上,但凡是块好钢,就免不了要当刀,有人想借我这把刀,我拦不住,也不必拦。”她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老爷子审视的视线,“但他们必须明白一件事——”
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是一种近乎桀骜的平静,仿佛刚才的窘迫和沉默从未发生过。
“善刀者终败于刀。”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要让接下来的每个字都烙进对方的心里:
“既然他们想试试刀快不快,那就做好被这刀劈伤的准备。”
“至于我背后站着谁?”她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轻狂,“刀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刀只需要向前劈就行了,劈到哪里,哪里就有路。”
话音落下,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祖孙俩就这么对峙着,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然而秦欧珠抬起的头自始至终都没有片刻低下。
许久,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你比你老子还倔。”
“不,”秦欧珠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是比他更清楚,有时候,退让换不来和平,只会换来更彻底的毁灭。”
说完,她没有理会老爷子骤然冷却的眼神,微微躬身:“爷爷,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转身离开书房的刹那,她听到身后传来老爷子低沉的声音:
“记住,秦家,不会为你的任性买单。”
秦欧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