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心”二字,像一把钥匙,精准撬动了他内心深处被层层包裹的野望。
沈于拙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避开了她逼视的目光,转而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侧脸线条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
“不甘心,然后呢?”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陪你赌上一切?欧珠,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秦欧珠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冰凌碎裂,清晰而寒冷,“就是我们太容易甘心了,不是吗?”
她没有愤怒,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却戳得人生疼。
“我不是在邀请你赌博,沈于拙。”
她微微偏头,目光再次捕捉到他游移的视线,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是指给你看,赌局已经开始了,你要做的,不是纠结要不要上桌,而是决定——是继续握着手里那点即将贬值的筹码,坐在即将被清离的旧位置上;还是站起来,走到新开的这一桌,拿到属于你的那份底牌。”
她的话像一张无形的手,缓缓撕开温情的面纱,露出底下冰冷而坚硬的现实骨架。
“华康资本、你沈于拙的名字、甚至是你沈家未来十年的气运,”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敲打在他的神经上,“这些,就是你现在的筹码。放旧桌上,会跟着那艘船一起沉;放新桌上,才能生出新的分量。”
“选择权,从来都在你手里。”她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凌厉的剖析只是他的错觉,“只是,留给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她不再看他,径自端起茶杯,仿佛窗外那场无形的资本厮杀,不过是此刻与她无关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