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赵铄是真心,正因为知道,才更显得她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手段……有些上不得台面。
可这世道,有人坦坦荡荡的走在阳关道上,自然也有不得不躲在阴影里走独木桥的。
“阿铄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明晰的涩意。
就是这丝极淡的涩意,被严榷敏锐地捕捉并误解了。 他心头那点微小的刺痛感再次蔓延开来。看,她果然还是在意赵铄的,甚至带着某种欣赏。
他镜片后的目光微闪,决定将挑拨的刀刃磨得更锋利些,语气依旧维持着客观的分析腔调:
“光明磊落,自然值得敬佩。只可惜,裴司长那样的人,坐在那个位置,看的不仅仅是初衷是否光明,更是手段是否经得起推敲,结果是否符合‘大势’。”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冰冷的警示,“你猜,如果裴司长知道,有人试图用不那么‘磊落’的方式,去干预甚至绑架他女儿不惜据理力争也要促成的‘光明’合作,他会怎么想?是会欣赏这份‘魄力’,还是……将其视为必须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他顿了顿,看着秦欧珠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给出了最后一击,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残酷:
“更要紧的是,秦小姐,赵二少他终究是姓赵的。他现在陪你走这条独木桥,是情分。可一旦风雨太大,独木将倾,赵家会第一个伸手把他拉回阳关道。到时候,留在桥上独自面对风雨的,会是谁?”
秦欧珠从指尖泛起一丝凉意。不是恐惧,而是因为严榷精准地描绘出了她最不愿面对的可能。
她没有承认什么,也没有否认什么,只是抬起眼,目光如冷凝的霜刃,直直刺向他。
“严总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证明我的处境有多危险。”
她微微偏头,短发散在颊边,忽然笑了:
“那你呢?你就这么确定,你能陪我走独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