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戏

刺耳的电梯警报声仍在持续,像一根绷紧的弦,横亘在两人之间。

秦欧珠悬在半空的手指缓缓收回,插入裤袋里。她向后微仰,靠在冰冷的电梯轿厢壁上,整个人松懈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是刺、急于离开的人不是她。

“哦?”她尾音上扬,带着点玩味的探究,目光像最精细的刻刀,一寸寸刮过严榷的脸,“把整个周氏送给我?严总,好大的口气。”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的弧度微妙,既像嘲讽,又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那么,你又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

严榷撑在电梯门上的手背青筋微显,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又像藏了汹涌的暗流。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太过复杂,里面有审视,有评估,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欣赏,更深处,还翻涌着一种秦欧珠看不懂的、类似于……痛惜与决绝的东西。

他沉默着,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震耳欲聋的回答。

秦欧珠是何等人物,在北城的声色场里周旋多年,见过太多或贪婪或痴迷的眼神。严榷此刻的目光,剥离了商人的算计,露出了更原始、更不加掩饰的底色。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逼仄的电梯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了然的沙哑。

她向前倾身,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问:

“严榷,”她直呼其名,字音在口腔中微微滚动,毫不掩饰的冒犯衡量,织就一种前所未有的亲昵,“你费这么大周章,想要的……该不会是我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警报声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世界缩小到这方寸之间,只剩下她带着戏谑的逼问,和他骤然加深的眸色。

严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最暧昧的回答。

秦欧珠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

她伸手轻轻拨开他撑在电梯门上的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腕内侧。

“是我看走眼了,”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在狭窄的电梯空间里萦绕,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严总的胆子,着实不小。”

细微的战栗顺着血液,直击严榷的心脏,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