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指节无意识地收紧,直到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才将心头翻涌的思绪勉强压了下去。
“你们认识啊?”夏绫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两人。
秦欧珠只从喉咙里溢出一个轻微的声,便转过身,径直走向廊下挂着的画眉笼,姿态也不再只是漫不经心的打量,而是行家般的专注——她微微侧耳听着鸣叫,观察着鸟儿的站姿和毛色,指尖在笼边轻叩两下,那画眉竟应声跳上了杠。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老夏头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动,看向秦欧珠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对待寻常客人的疏离。
严榷站在她侧后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与鸟笼互动的手指上,意识飘远。
书中那个一改张扬、变得内敛沉稳的赵夫人,唯一的消遣便是侍弄她满院的珍禽。
原来这个习惯,从这时就已经有了。
夏绫偎在秦欧珠身边,叽叽喳喳地想要介绍。秦欧珠却抬手轻轻制止了她,目光依然流连在几只鸟笼之间,偶尔会用极低的声音对老夏头说一两个养鸟人才懂的术语。老夏头紧绷的脸色,竟因此缓和了几分。
严榷看着这一幕,心头更乱了。她究竟是真的来选鸟,还是另有所图?如果是后者,那这份投其所好的功夫,未免也做得太真、太深。
夏绫的母亲葛云苏买完菜回来,坐在院子里一边择菜一边打量着。
“这位秦小姐看着倒是好相处。”她随口说着,话里带着善意的揶揄。
严榷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廊下瞥去。秦欧珠正微微倾身听着画眉鸣叫,侧脸在斑驳的树影里显得格外专注。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捞起手边的豆角。
当季的青刀豆,一掐一个脆响,豆角应声而断,只剩细筋连着。指尖顺着断口一捋,那筋便听话地脱落下来。
再一响,又是一根。
豆角的清甜气息在指间弥漫,可他的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绕回那个身影——她专注听鸟鸣时的睫毛,和夏绫说话时微弯的眼角,还有刚才在门口见到他时那一闪而过的讶异。
葛云苏的视线从他利落剥豆的手指移到微垂的眼眸,了然地笑了笑:“你好像很在意秦小姐?”
严榷动作一顿,手上的豆角在开头断了茬,短短的,显得有些狼狈。
我跟她哥是同学。他答得含糊,手下又拿起一根豆角,这次掰得格外用力。
葛云苏笑了笑,不再多问。
三两下把菜择完,站起身,扭过头大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