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埋伏

辰时初,灵丘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寇遗一马当先,身着鱼鳞甲,头戴狮头盔,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努力挺直腰背,让自己看起来更威武些——这是做给士卒看的,也是做给城楼上那些观望的乡绅看的。

五千秦军列队出城。步卒在前,排成二十列纵深的方阵,每列五十人,盾牌如墙,长戟如林。弓手居中,箭囊满满。骑兵分列两翼,各四百五十骑,马匹都是并州本地战马,不算高大,但耐力好。

阵列行进得很慢。步卒要保持阵型,每小时只能走十里。从城门到燕军营寨五里路,走了半个时辰。

寇遗在中军,手心一直在出汗。他不断扫视两侧的山林——太安静了,连鸟叫都没有。这不正常。

“传令,前军放缓,派斥候搜索两侧林地。”他下令。

但命令传下去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战场上最奢侈的东西。

三里外的山岗后,斛律彦趴在一丛枯黄的蒿草后。

他看见秦军出城了。

看见阵列的厚度和宽度。

看见步卒方阵中那些闪着寒光的戟尖。

看见两翼骑兵松散的位置——左右各隔了百步,这是典型的守势布阵,骑兵只负责掩护侧翼,不敢前出侦查。

还看见中军那杆“寇”字大旗下,那个披红袍的将领。

郭超猫着腰跑过来,甲片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将军,西边废窑的两百骑已就位,看见狼烟就能出击。”

“德祖兄那边呢?”

“毛将军已‘溃逃’。按照计划,他会在接敌后假装不支,向东北洼地撤退,把秦军引向伏击圈。”

斛律彦点了点头,重新趴回岗顶。此时秦军前锋已接近河边营寨。他看见毛德祖那三百“溃兵”仓皇上马,队形散乱地向后逃窜。演得很像——有人马失前蹄摔下来,有人丢盔弃甲,连旗帜都扔了。

秦军果然加速追击。步卒方阵开始变形,前排的盾墙出现缺口,后面的士卒为了抢功往前挤。两翼骑兵也开始前压,但左右脱节更明显了——左翼冲得快,右翼却还保持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