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坊的辽西王府确实气派。朱漆大门,石狮镇守,门楣上挂着御赐匾额。但推开大门,里面却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老仆在洒扫。
慕容农走进正厅,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父亲赏他这座府邸,他倒是一点都没待过,哪怕是在清河的妻子崔璇,都没有让她来主持这个府邸的想法。
但是,府邸的东西倒是一点不缺,也知道,是不是直接从上一任主人那里抢回来的。
“殿下,热水备好了。”一个老仆躬身道。
慕容农点点头,走向后院。经过长廊时,他看见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在这盛夏时节投下一片难得的阴凉。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他停下脚步。
“这树……”慕容农问。
“是前任主人种的。”老仆回答,“据说有六十年了。”
“六十年。”慕容农喃喃道。六十年,足够一个王朝兴起又覆灭。燕国从称王建国到亡国,也不过三十四年。哪怕从曾祖父慕容廆永嘉元年迁都大棘城,自称大单于开始,到灭国也不过六十三年。
他摇摇头,走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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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慕容农换上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
“殿下真要去?”郭逸还是不放心。
“去。”慕容农整理着袖口,“不但要去,还要带礼物。”
“礼物?”
慕容农走到一个樟木箱前,打开锁。里面是他从高句丽战场上缴获的珍宝:玉璧、金器、象牙雕件……还有一顶九旒冕冠。
郭逸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冕冠逾制了!”
九旒是天子的规格。诸侯王只能用七旒。
“我知道。”慕容农拿起冕冠,手指拂过垂下的玉珠,“所以才要送给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