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还没想好。”慕容垂语气转冷,像冬日的北风刮过殿宇。“军国大事,不是儿戏,更不是你卖弄口舌、博取名声的戏台。”
他不再看脸色青红交加的慕容麟,目光转向众臣,扫过一张张或惶恐、或沉思、或木然的脸。然后,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声音宣布:
“朕意已决——调辽西王慕容农,入冀州,都督冀州诸军事,总督平叛事宜。河北乱局,由他全权处置。”
“陛下!”
“父皇!”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炸响。一声来自脸色骤变的兰建,一声来自瞬间面无血色的慕容宝。
兰建急趋数步,几乎要扑到御阶下,声音因为急切而尖利:“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辽西王镇守幽平二州,乃是北疆屏障,震慑高句丽、契丹、库莫奚诸部!若调他南下,北虏闻之,必生异心,高句丽复叛如何?契丹南下寇边如何?北疆若乱,腹背受敌,大燕危矣!”
慕容宝更直接,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站出来,声音发抖却急促:“父皇!三弟在辽东固然善战,但……但河北情势复杂,非只是战场厮杀!那些叛乱的多是氐秦旧部,其中不乏被迫从贼者!需要安抚招降,需要示以恩信,慢慢分化!需要怀柔!三弟性情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用兵酷烈,只怕……只怕反而激化矛盾,逼得他们铁了心跟苻丕走啊!”
“怀柔?”慕容垂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慕容宝刺穿。“太子,你告诉朕,如何怀柔?你难道想学苻坚不成?”
这话太重了。重得慕容宝如遭雷击,踉跄着倒退一步,脚下绊到自己的袍角,差点摔倒,被身后的慕容麟勉强扶住。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父皇……儿臣……儿臣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你退下。”慕容垂挥挥手,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失望。“朕意已决,不必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