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魂飞魄散的郡兵和私兵,如何能抵挡两支精锐骑兵的合力冲杀?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南岸偏东侧的晋军非核心部队便彻底崩溃了。
人们哭喊着,丢弃一切负重,像炸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而燕军骑兵并不急于追杀殆尽,而是如同牧羊犬驱赶羊群,刻意将大股溃兵驱赶向一个方向——北府军战阵的后方和侧翼!
“不要冲阵!绕过去!往两边跑!”孙无终看得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崩溃的人群哪里还听得进命令?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朝着看起来唯一安全、有组织的地方——北府军的黑色阵营,亡命奔去。
黑压压的溃兵潮水,夹杂着绝望的哭喊,狠狠地拍打在北府军后阵的盾墙上!
刘裕脸色铁青,放箭?射杀的是自家溃卒,军心士气立崩。不放?阵型必被冲乱,一旦盾墙出现缺口,紧随其后的燕军骑兵便会像闻到血腥的饿狼般扑进来,内外夹击,全军覆没就在顷刻。
“寄奴!如何是好?”向靖急得眼睛通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刘裕猛地抬头,再次望向对岸土塬上那个隐约的身影。慕容农……好算计!以乱破阵,攻心为上!固守待毙,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动起来,在彻底被溃兵裹挟、被敌军合围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全军听令!”孙无终裕的声音如同破开乌云的一道闪电,在绝望的战场上空炸响,“变阵!锥形阵!以我为锋,向东南方向,突围!”
关键时候,孙无终展现出决断,他刀尖所指,是鲁利与慕舆悕两部骑兵结合部相对薄弱,且溃兵冲击稍缓的方向。
北府军令行禁止的素质再次展现。尽管局面危殆,各部军官仍竭力呼喝,士兵们强行收拢队形,忍住对身后汹涌“自己人”的复杂情绪,迅速向刘裕靠拢。
重步兵转向,刀牌手补位,弓弩手以箭矢压制两侧逼近的燕军骑兵……
血战再起!这一次,北府军是在移动中,承受着来自溃兵和敌军的三重压力,每一步都踏着鲜血与尸体。孙无终在亲兵拼死护卫下,随在中军;向靖率一队最悍勇的刀斧手断后,死死抵住追兵;刘裕则冲杀在最前,环首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走一条燕军骑兵的性命,硬生生为全军劈开一条生路。
整个南岸战场,晋军的形势急转直下,从有组织的防御,变成了惨烈的突围与溃散。北府军建制犹在,而其他部队,则已彻底崩盘。
渡口北岸边缘,混战仍未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