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对着慕容农,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速极快地说道:“将军!此事……此事我等愿意前往!愿意前往!只是……只是崔公性情高洁,是否应允,实在非我二人所能保证啊!还请将军明察!”
他生怕高泰再说出什么激怒慕容农的话,那门口那一筐筐人头,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慕容农对申绍的识趣似乎很满意,他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无妨。你们只需将我的意思带到即可。我相信,崔逞先生……是个聪明人,他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他特意在“正确”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自明。
这简直是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写在了脸上!
高泰挣脱了申绍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慕容农那副理所当然的蛮横嘴脸,看着门口那惨不忍睹的人头,一股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终究没能忍住,带着浓浓的讽刺,一字一句地说道:“将军如此‘诚意’求娶,与强抢何异?只怕非君子所为,更非求贤之道!”
完了!申绍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绝望地看向慕容农,准备跪下为高泰求情。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慕容农并没有暴怒。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竟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血腥的厅堂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癫狂。
笑了好一会儿,慕容农才止住笑声,他用一种混合着戏谑、嘲弄和无比坦然的眼光看着高泰,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染血的长袍,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高先生,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迎着高泰那错愕而不解的目光,嘴角咧开一个近乎野蛮的笑容,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我本来就不是君子,何必在意君子所为,也非圣贤,何必在意求贤之道。
我慕容部出自鲜卑山,本就是披发左衽、茹毛饮血之辈,何必在意你们的看法。
说白了,我蛮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