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康与柳志并肩走在临时划出的伤员区,周围的喧嚣与胜利的喜悦似乎与他们此刻的沉静格格不入。
他们的脚步在一名被俘的私兵前停下。那年轻人腹部中箭,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粗布衣服。当医官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敷上草药时,他紧闭双眼,身体因疼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显然没想到会得到如此细致的救治。直到包扎完毕,他才难以置信地睁开眼,对上徐康平静的目光,喉咙动了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挤出两个字:多...谢...
徐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他知道,这种无声的行动,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都更能诠释二字的重量,其影响会像涟漪一样在俘虏和军中扩散。
离开伤员区,徐康的目光投向远处那些因初战告捷而喜笑颜开、甚至有些忘形的士兵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转向柳志,低声说:先生,看来刚才我只在一小部分将士面前分析这场战斗的得失,效果很有限。骄傲浮躁的情绪,如果不尽早根除,恐怕会成为将来失败的原因。
主公英明,防微杜渐正是时候。柳志深表赞同。
很快,所有队长以上的军官被紧急召集到战场边缘一片稍显平整的空地上。众人脸上还带着胜利的兴奋与硝烟的痕迹,好奇地望着神色严肃的徐康。
今天的战斗,各位认为,我军胜在哪里?徐康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一众脸上还带着肃杀与兴奋的将领。
一名年轻气盛的队长率先喊道:胜在主公神机妙算,埋伏地点选得绝妙!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老队长拍着胸脯:胜在我们句章子弟个个不怕死,奋勇当先!
还有人带着不屑嗤笑道:敌军都是乌合之众,太没用了,一冲就垮!
徐康静静地听着,等众人声音稍停,才缓缓说:你们说得都对,但没有说到根本。他指向丈文亭一侧的山坡和另一侧的江水,地利,是我们创造的吗?不,是天地本来就有的,我们只是善于利用。敌军怯懦,是他们固有的吗?不,是因为他们是不义之师,军队没有战斗意志,加上主将无能,没有派出侦察兵,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