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令赵田这个在战场上见惯生死、心硬如铁的汉子,也不禁鼻尖一酸,心中大为动容。赵田在信中继续写道:“属下亲眼观之,黄公子病情,确实……确实不容乐观。据黄将军事后言道,每逢阴雨潮湿天气,公子便咳喘加剧,甚则咯痰带血。南阳附近的郎中都诊为‘肺痨’或‘虚损之极’,却皆言此乃痼疾,只能调养延缓,说不出个根治之法,已是……已是束手。”
信的最末,赵田提出了最关键也是最现实的问题:以黄叙目前孱弱病体,气息奄奄,根本无法承受千里跋涉的艰辛。是继续在南阳本地重金寻访可能存在的隐世名医?还是……就此放弃招揽,返回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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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这封沉甸甸的来信,徐康心潮起伏,久久难以平静。徐康轻轻摩挲着粗糙的信纸,仿佛能透过这字里行间,真切地看到那个在无边病痛中挣扎的年轻生命,看到那位顶天立地却为儿疾忧心如焚、英雄气短的父亲。这一刻,徐康心中所想的,已不仅仅是为了招揽一位未来名将,更多是为一个即将凋零的年轻生命而深深揪心。
“陈伯,”徐康忽然抬头,目光灼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立刻准备车马,挑选得力护卫。我……要亲赴南阳!”
陈伯闻言大惊失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劝阻:“少主!万万不可!请您三思啊!此去南阳,何止千里之遥?沿途烽烟未尽,盗匪横行,安危难料!况且,连黄将军都束手无策,南阳名医都断为难治之症,您……您纵然亲去,又能如何?若是您在路上有个闪失,或是到了南阳也无力回天,老奴……老奴万死难辞其咎,这庄子上下又当如何是好?”
“正因其病情棘手,连赵田都觉希望渺茫,我才必须亲自前往!”徐康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在盛夏阳光下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草木,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不仅关乎一位将才的归属,更关乎一条人命!若能治好黄旭,不仅是救了他一人,更是慰藉了一位父亲的心,此举若成,忠义之士必感念此恩。于我,于庄子,皆是莫大善缘,可解我日后诸多顾虑。”
徐康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自顾自地分析道:“况且,我近日研读医书,对某些‘霉变’之物治疗疮毒炎症另有所得,或许……或许正能对症。无论如何,我必须去试一试!”
陈伯见徐康神色决绝,知他心意已定,但仍旧忧心忡忡,苦口婆心地再劝:“少主!您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啊!老奴知道您心善,可……”
徐康转身,执起老人布满老茧的手,语气缓和下来,却依旧坚定:“陈伯,我知您一心为我,为庄子着想。但您想想,若因畏惧前路艰险,而对此等性命攸关之事袖手旁观,我徐康于心何安?日后又如何能坦然面对众人,自称仁德?况且……”徐康压低了些声音,“我近日调配那‘青霉菌’汁液,用于庄内牲畜外伤化脓,效果奇佳,或许对人体内腑炎症亦有奇效。此事颇有把握,您不必过于担忧。”
话已至此,陈伯知再劝也是无用,看着徐康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只得长叹一声,皱纹深刻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忧虑:“唉!既然少主心意已决,老奴……老奴这就去准备车马、护卫,挑选路引、盘缠。但是!”老人神色骤然变得无比肃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此行必须多带精锐护卫,一路上务必隐匿行踪,谨慎行事,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身份!此外,老奴需派两名最机警的护卫贴身跟随,若是少主擅自涉险,或情况危急……”陈伯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老奴就只能授命他们,将您强行带回庄子!此事绝无商量余地!”
“好!全凭陈伯安排!”徐康见陈伯松口,立刻展颜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狡黠与感激,“我就知道,陈伯最懂我,也最支持我!”
接下来的半日,徐府上下忙碌非常。陈伯亲自去护卫营中,精挑细选了五名经验丰富、武艺高强且绝对忠诚的商队老护卫,又细细叮嘱了沿途注意事项。门房李叔则忙着准备各类可能用到的药材、充足的银两以及干粮物资,将马车内布置得尽可能舒适妥当,以应对长途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