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以为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送出牡丹,是随手布下的闲棋;他化身入劫,是为助其功成的算计;他赐婚羞辱,是为磨砺锋刃的手段。
可为什么,当这颗棋子挣脱掌控,当这把锋刃宁愿折断也要与他“两清”时,他会感到如此……空茫?甚至……恐惧?
是恐惧失去一件完美的“所有物”吗?
都灵君看着凛殊心口那在自己每日心头血滋养下,依旧进展缓慢、顽强抵抗着毁灭雷纹的微弱生机,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道”产生了动摇。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凛殊冰冷的脸颊上。这一次,不再是带着审视与掌控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想起凛殊曾仰望着他,说:“为了神君,我什么都愿意。”
他想起凛殊在绝望中嘶吼:“我恨你!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无论是爱是恨,那双眼睛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天上地下,漫天神佛,妖魔精怪……谁会像这个傻子一样,为他叛族,为他受刑,为他痴狂,为他绝望,最后……为他挡下连他自己都可能无法全身而退的混沌天雷?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