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封印重固后的第七日,槐市来了外人。
三骑黑马,停在常在巷口。骑士黑衣无纹,腰佩弯刀,刀柄刻残月——正是蚀月教余孽。
但他们没动手,只留下一封信,钉在共修院门柱上:
“守拙宗遗脉既现,槐市当归正统。
三日后午时,交出地脉信物与九职名录,
否则,焚市清脉。”
信纸浸过尸油,触之阴寒。
阿烬撕下信,烧了。灰烬里,混着一粒细如尘的追踪蛊卵。
青鸾一眼认出:“南疆‘影蛾蛊’,附于气息,可遥感方位。”
“他们已知我们进过地宫。”陈岩沉声,“有人泄密?”
“不。”阿烬摇头,“是地脉波动被感知。守拙宗覆灭后,江湖有七派专研古阵遗力,蚀月教只是其一。”
当晚,槐市灯火如常。
老张熬糖,火候比平日稳;
青鸾配药,多加一味驱蛊草;
莫离劈柴,每根都削成短棍备用;
寡妇缝衣,针脚密如网,袖中藏了十枚钢针。
没人提“战”,但人人知道——守,不止于地下。
第二日清晨,豆豆在九墩发现一只死乌鸦。
乌鸦爪上绑着微型铜铃,铃内刻“听风楼”三字。
“江湖第一情报门。”墨衍拄拐而来,面色凝重,“他们不抢地脉,只卖消息。此鸟是警告——槐市已被盯上。”
果然,午后巷口出现更多生面孔:
卖货郎眼神锐利,算命先生袖藏机括,茶摊伙计指节有茧——全是各派探子。
“不能让他们摸清底细。”阿烬召集众人,“从今日起,槐市‘失序’。”
于是,槐市开始“乱”。
老张糖摊忽开忽关,有时整日不见人;
青鸾药庐闭门谢客,却深夜送药;
莫离柴房空置,人却出现在屋顶、井边、钟楼;
连豆豆跳房子,也改在不同巷子,路线无规律。
外人看得眼花,记不住谁在何处、何时出现。
更妙的是,真假难辨。
寡妇缝了九个布偶,形貌酷似九人,夜里放在不同窗台;
老周放出九只麻雀,腿系不同颜色丝线,飞向四面八方;
阿烬在共契钟楼装了回音筒,半夜随机敲钟,制造“有人值守”假象。
听风楼探子回报:“槐市九人行踪如雾,无法锁定。”
蚀月教怒而夜袭。
第三日午夜,七名黑衣人翻墙入巷。
目标明确:直扑扶桑神木——他们以为信物藏于树下。
可刚落地,脚下石板一滑。
老张早将糖浆泼在关键路径,凝冻如冰。三人摔倒,未及起身,头顶麻袋罩下——青鸾特制药粉,嗅之昏厥。
另两人扑向神木,斧光突现!莫离从柴堆后跃出,短斧横扫,逼退其一。
第三人欲放信号弹,手腕却被钢针钉在墙上——寡妇自晾绳荡下,收针即走,如夜鸟掠影。
最后两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巷口,陈岩与赵伯儿子堵住去路。
身后,老周铁尺封退路。
“槐市不留客。”陈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