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抬头看天:“云都没。”
“糖浆今天收得快。”老张摸了摸陶瓮,“空气潮。”
豆豆点点头,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块留给王婆的糖,递给老张:“帮我收着,明天再送。”
老张接过,放进自己衣袋。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第二天清晨,果然阴了天。
老张没熬糖,先把所有糖模收进木箱,垫上干布防潮。豆豆帮他搬箱子,两人干完,坐在门槛上吃早饭。
是阳春面,多放葱。寡妇送来的。
吃完,豆豆去九墩看跳房子格子。雨水还没下,但石缝又冒出小草芽。她蹲下,一根根拔掉。
拔到一半,新来的孩子跑过来:“我帮你!”
两人一起干。干完,豆豆从兜里掏出一块糖——老张昨天给的。
孩子接过,笑得眼睛弯弯。
远处,莫离在柴房门口盖油布。雨点开始落下来,打在瓦片上噼啪响。
他盖好最后一角,抬头看天。
雨不大,但足够洗一洗这闷了半个月的槐市。
阿烬站在共契钟楼下,摸了摸齿轮箱。桐油混着艾叶灰的味道淡淡散开。
他知道,夏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