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市最近被“非凡”困扰了。
外城来了个游方策士,办起《守拙奇行录》,专收“非常之事”:
“飞檐取药者,录!”
“雪夜独巡百里者,录!”
“一糖画引百鸟朝者,录!”
起初没人理。
可渐渐地,有人心动了。
老张试着在糖画里加荧光粉,想引萤火虫;
青鸾深夜爬上药庐顶,假装采“月华露”;
莫离故意在暴雨中劈柴,盼人说“勇”;
连豆豆都编了个“九墩神猫”的故事,求人记录。
可结果呢?
糖画失味,药露无效,柴劈歪,故事无人信。
更糟的是,日子变假了。
老张熬糖时总想着“能不能更奇”,手抖;
青鸾配药时惦记“值不值得录”,心浮;
莫离劈柴不再为用,只为“好看”;
连共契钟楼都因无人真心维护,报时错乱。
“我们把‘寻常’当成了羞耻。”小满对阿烬说,“可守拙若需表演,还算守拙吗?”
阿烬正修水车,闻言停下:“这水车若为好看雕龙,三天就堵。
真正的好器,是让人忘了它在转。”
转机来自一场“无事日”。
那日清晨,天晴,无警,无病,无客,无变。
老张照常熬糖,青鸾照常捣药,莫离照常劈柴,豆豆照常跳房子。
策士路过,摇头:“今日无录。”
他转身要走,却被墨衍叫住。
“你可知槐市最奇之事是什么?”墨衍问。
策士笑:“莫非藏了什么秘技?”
墨衍指向常在巷——
老张递糖给孤老,多塞了颗热的;
青鸾见王婆咳嗽,顺手调了药温;
莫离见柴堆歪,默默扶正;
豆豆跳完房子,把石子分给新孩子。
“没有一人求奇,”墨衍声音平静,“却人人守常。
日日如此,年年如此,心不变,行不改——
这才是天下最难的事。”
策士愣住。
当晚,他没写《奇行录》,而是在灯下记下:
“槐市无奇事。
唯见人日日做寻常事,
如树生叶,如河奔海,
不争不显,却不可断。”
【寻常即誓】
【获得:恒常自证(可令守拙之力因千万人日日践行寻常事而自然凝聚,无需非凡事迹证明)】
从此,槐市正式废除“奇行”之念。
老张糖摊挂新牌:“常糖,无奇”;
青鸾药庐贴告示:“常方,有效”;
莫离柴房刻字:“常柴,耐烧”;
连孩子们游戏都改名:“常跳”。
而最珍贵的,是“敢做寻常人”的坦然。
新搬来的寡妇缝门帘,仍用老家针法,不绣龙凤,只绣野花。
有人笑:“太普通。”
她答:“普通才日日用得上。”
老周补鞋,不用金线,只用麻绳。
客人问:“不显眼?”
他笑:“鞋底磨地,谁看上面?结实就行。”
“我们不是没本事做奇事,”老张对青鸾说,“是觉得——
寻常日子,已足够好。”
但考验来自一场“大典”。
外城举办“守拙盛典”,邀各地展示“非凡守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