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泉水清澈见底,映出每个人的倒影。
“看,”她指着水面,“泉里照见的,不是水,是人。
如果我们只想着怎么从它身上赚钱,那照出来的,就是贪婪的脸。
可如果我们想着怎么护它,照出来的,就是守拙的心。”
全场寂静。
老周第一个开口:“我的酱油铺不差这点钱。泉不能卖。”
赵伯跟着说:“鞋可以补,泉没了,就真没了。”
阿莱补充:“我算过,靠循环系统,足够全城饮用。没必要卖。”
最终,商人灰溜溜走了。
而槐市人达成新约:
百工泉,只供日常,不许商用;
取水者,必留一物归泉;
护泉之责,人人有份。
从此,百工泉成了槐市的“心跳”。
每天清晨,都有人来取水,也有人来还物。
没人监督,没人记录,但秩序井然。
老张取水熬糖,留下糖渣;
青鸾取水制药,留下药根;
陈岩取水磨刃,留下铁锈;
莫离取水净手,留下木灰。
孩子们在泉边读书,笑声落入水中,泛起涟漪。
阿莱的水循环装置日夜运转,像一首温柔的歌。
而泉眼深处,那滴最初的水珠,始终未散。
它静静看着这一切,
如同守拙灯曾做的那样——
不言,不争,只在需要时,给出最清澈的回应。
夜深了。
小满坐在泉边,看水中星月。
忽然,水面泛起微光——不是青金焰,而是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又像心愿。
她知道,那是所有归还之物的念力,
在泉中沉淀、融合、再生。
百工泉活了。
不是因为水多,
而是因为人心未枯。
而在槐市的每个角落,
人们正用行动证明:
真正的资源,不在地下,而在彼此愿意为对方留一口水的善意里。
窗外,糖炉余温未散,药庐石臼微湿。
新的一天,
又将有新的水,流向需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