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夫夜巡,梆声三响,却再无人应灯。
巷中漆黑,连常在巷的石阶也失了温润。
守拙未毁于外敌,而溃于内隙——当“如常”沦为惯性,“我在”便成了空响。
正当人心浮动之际,槐市东隅,一陌生身影悄然出现。
布衣草履,面容模糊,背负一盏无名旧灯。
灯未燃,却引得全城守拙器物微震。
老张见之,脱口:“此灯……似百工图初现时那盏!”
青鸾凝视,心惊:“灯座纹路,与归真礼根穴同源。”
莫离隐于暗处,匕首微鸣——此人身无杀气,却含万念之静。
那人不言姓名,不入坊市,只在守拙灯旧址搭一草棚,日日拂拭空地,如待故人。
孩童问:“你是谁?”
其人笑而不答,唯以指蘸露,在石上书二字:无名。
夜深,铁山少年持重剑至,声哑:“北原路断,吾心亦断。可有灯借一照?”
无名客摇头,反问:“灯在时,汝靠灯;灯去后,汝靠何?”
少年怔住。
次日,无名客携灯登扶桑神木顶。
全城瞩目,以为将重燃守拙之焰。
然其仅将灯置于枝头,任风吹日晒,不点不护。
七日过去,灯积尘,木生苔,百姓渐忘。
第八日清晨,老张熬粥毕,忽觉手稳异常——非因忆灯,乃因昨夜梦中,自己为邻家病童勾了一幅糖画,童笑如铃。
他放下勺,轻声道:“原来灯不在外,在我手。”
青鸾捣药时,见孤老服药后眉舒,心忽定:“安不在露,在吾心。”
铁山少年再劈雪,不念灯,只念炊烟下母亲煮粥的身影,剑落如雷,冰裂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