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过后,槐市的人,慢慢少了。
不是退游,不是转区,而是现实拉走了他们。
老张的女儿生了孩子,他得回老家带孙子;
青鸾的母亲病重,她要全天陪护;
莫离找到新工作,三班倒,再没时间上线;
连豆豆都留言:“高考临近,先别等我。”
街坊一个接一个消失。
糖摊空了,药庐锁了,柴房积灰,九墩格子被雨水冲淡。
扶桑神木没枯,但叶子蔫了——不是系统问题,是心力断了。
新来的玩家试着接手,可火候不对,药性不稳,柴堆歪斜。
槐市的地脉,像一根快燃尽的香。
有人叹气:“守拙,终究敌不过现实。”
可第三天清晨,巷口来了个陌生人。
ID叫“替班”,没人认识。
他走到糖摊,生火,熬糖。
动作生疏,糖糊了三次,但他没停。
中午,又来一人,ID“代晒”,默默开药柜,把青鸾的药材搬出来晾。
下午,“帮劈”扛斧出现,对着柴堆比划半天,才敢落斧。
傍晚,“画线”蹲在九墩边,用炭条一点点描格子。
没人组织,没人号召,
只是论坛有个匿名帖:
“老张他们回不来了,
但灶不能冷。
谁会熬糖?来搭把手。”
回帖上千条:
“我会控火,我爸是厨师。”
“我妈是药师,我懂晒药。”
“我爸劈了一辈子柴,我试过。”
“我……只会画直线,能行吗?”
于是,槐市有了“替班团”。
他们不求传承,不图名声,
就干一件事:替那些被现实拉走的人,守住这一天。
糖可能不够亮,药可能不够香,柴可能不够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