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房间角落一个同样覆盖着冰霜的控制台。控制台上有一个凹槽,里面空空如也。【水晶……就在……那里……但已……黯淡。】
冯风桦立刻上前,果然在凹槽底部看到了一枚拳头大小、原本应该是土黄色但现在布满裂痕、光芒几乎完全熄灭的晶体。这就是岩石之心文明的核心记忆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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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尝试……以最后的力量……激活它……片刻。】守望者的意念传来,带着决绝,【但只能……提取……最核心的……碎片信息……且……我的生命……将因此……加速……走向终点。你们……愿意……接收吗?】
冯风桦看向那枚黯淡的水晶,又看向气息衰弱的巨人,心中天人交战。接收信息可能获得关于泰坦和归墟的关键线索,但这意味着这位刚刚被他们唤醒的、可能是最后一个岩石之心文明的成员,将因此彻底逝去。
了尘和金刚也面露不忍。
【无需……犹豫。】守望者的意念平静而坚定,【我的使命……本就是……守护与传递……知识。在漫长的漂流与沉睡中……使命……几乎……失败。你们的出现……是最后的机会。让岩石之心的智慧……能在新的火种中……延续……这便是我……最好的……归宿。】
冯风桦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以意念回应:“我们……愿意接收。并承诺,会将岩石之心的名号与智慧,尽可能传承下去。”
【很好……】守望者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释然的光芒。他缓缓坐起身(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剩余的大部分力气),将那双巨大的手掌,虚按在控制台凹槽上方的空气中。
土黄色的、如同大地般厚重沉稳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注入那枚布满裂痕的记忆水晶。水晶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的裂痕中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仿佛回光返照!
与此同时,守望者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皮肤上的灰白色变得更加暗淡,眼神也开始涣散。
“了尘大师!”冯风桦急道。
了尘立刻全力催动佛力,与金刚一起,将最精纯的生命能量渡入巨人体内,试图延缓他生命流逝的速度,哪怕只是一点点。
在佛力的支撑下,守望者勉强维持着对手中光芒的引导。记忆水晶的光芒达到了顶峰,随即,一道凝练的、包含着无数破碎图像与信息片段的土黄色光流,从水晶中射出,分成三股,分别注入了冯风桦的传承之钥、了尘的佛心以及金刚的界珠之中!
信息洪流再次冲击着他们的意识!但这一次,信息更加破碎、混乱,充满了缺失与断层。
他们“看”到了岩石之心文明的辉煌——那是一个诞生于极端重力环境、以大地与岩石为尊的强悍文明。他们建造了深入星球核心的宏伟城市,锻造了足以撼动星辰的巨型兵器,他们的个体拥有着堪比山岳的力量与坚韧。
他们也“看”到了战争——与星灵文明时而合作、时而对抗的复杂关系;与其他未知恐怖存在的惨烈厮杀;最终,是整个文明在席卷宇宙的归墟阴影下,一步步走向衰落与逃亡。
最关键的几个破碎信息片段,被勉强捕捉:
关于泰坦遗迹: 岩石之心文明在逃亡途中,曾发现并探索过一处规模远超“终末之痕”的、疑似泰坦文明“最终堡垒”或“集体墓园”的遗迹区域,坐标模糊(数据严重损坏),但大致方位指向银河系核心方向某片被强烈重力井和空间乱流封锁的“禁区”。遗迹中可能保存着泰坦文明关于“力量本源”、“物质掌控”乃至部分“对抗归墟”的终极知识。
关于归墟之锚: 这是岩石之心文明基于对大地与稳定性的理解,提出的一个对抗归墟的“疯狂构想”。他们认为,归墟的本质是“存在”的“失锚”与“流散”。理论上,如果能在宇宙的“关键节点”上,打造出足够强大、足够稳定的“锚点”,或许能“钉住”局部时空,减缓甚至阻止归墟的侵蚀。他们甚至设计出了“归墟之锚”的初步理论模型和部分材料配方(信息严重残缺),但未来得及实践,文明便已濒临毁灭。
最后,是一段更加模糊、更像是临终呓语的警告: 【小心……‘收割者’……它们在阴影中……等待……文明成熟……然后……收割一切……果实……归于……虚无……归墟……或许……并非……自然……】
信息流戛然而止。
记忆水晶“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作一捧毫无光泽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