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导演选角,看的是演技和契合度,不是衣服和背景。”
徐莉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这个一向胆小如鼠的苏渔敢顶嘴,顿时恼羞成怒:“你!”
“下一位,苏渔。”工作人员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这场短暂的冲突。
苏渔站起身,没再看徐莉一眼,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决定命运的门。
试镜厅内,气氛严肃。
长桌后坐着导演李默、制片人以及几位核心主创。
李默导演年过半百,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苏渔走到场地中央,鞠躬问好。
“开始吧,柳如是得知钱谦益决定降清后的那段独白。”
李默导演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直接下达指令。
没有剧本,只有场景和人物状态。
这是最考验演员理解力和即兴发挥能力的。
苏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股怯懦和不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秦淮名妓的风流婉转,以及深植于骨子里的孤高与才情。
她没有刻意模仿古代女子的步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却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带着无尽的哀恸与幻灭。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颤,仿佛在抚摸一件不复存在的珍宝,声音空灵而破碎,带着一种诗意的绝望:
“……牧斋,我视你为知己,为你倾尽所有……你曾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国破山河在,你却要……俯首称臣?”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那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悲凉,瞬间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眶微红,泪水无声滑落,却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冲击力。
“……这秦淮河的水,终究是脏了……我这蒲柳之身,沾了这污水,也再洗不干净了……”
她微微仰起头,露出一段脆弱而优美的脖颈线条,仿佛引颈就戮的天鹅,眼神里是彻底的死寂与决绝。
表演结束。
苏渔缓缓收回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安静的自己,再次鞠躬。
试镜厅内一片寂静。
几位评审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艳。
李默导演盯着苏渔,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看过《明末士人心态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