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祖母！” 小安安本来还有些迷糊，听到声音，抬眼看到熟悉的面孔，尤其是看到慈爱地望着她的长孙皇后，顿时眼睛一亮，残留的睡意和些许不安都被驱散了大半。她认得这个给她好多好吃好玩、又温柔又漂亮的祖母！小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伸出两只小短手，奶声奶气地朝着长孙皇后要抱抱：“祖母抱抱！”

这一声清脆的呼唤，如同春阳化雪，瞬间驱散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心中最后一丝紧绷。长孙皇后更是眼眶一热，连忙上前几步，从李语嫣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安安，紧紧搂在怀里，仔细端详，又轻轻拍抚着她的背，连声道：“好，好，祖母抱，祖母抱……安安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感受到祖母温暖柔软的怀抱和熟悉的馨香，小安安彻底放松下来，小脑袋靠在长孙皇后肩头，小手玩着她衣襟上的绣花，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全然不知昨夜自己险些经历怎样的危险。

李世民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小孙女，见她小脸红扑扑的，精神尚可，并无明显受惊过度的迹象，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他抬头看向李语嫣，目光复杂，有关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眼前这个儿媳，他以前见过，知道是李靖的爱女，容貌才情都是上佳。但真正以公公的身份、在如此情形下见面，还是第一次。尤其想到她失忆三年，如今记忆初复，又险些遭遇不测，心中更是滋味难言。

“儿媳……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李语嫣在红拂女的眼神示意下，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敛衽行礼。她的声音微微发紧，带着新妇初见公婆、尤其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公婆时，难以抑制的紧张与局促。双手不自觉地交握着，指尖微微泛白。虽然幼时也曾随父入宫，远远见过帝后，但那时的身份是臣女，心境截然不同。如今，她是他们的儿媳，是长修的妻，是皇家的媳妇。这身份的转变，以及昨夜之事带来的冲击，让她心中百感交集，行礼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好孩子，快起来，不必多礼。” 长孙皇后一手抱着小安安，一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慈爱，目光落在李语嫣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怜惜，“这些年，苦了你了。如今好了。以后有长修，有父皇母后在，断不会再让你和安安受委屈。”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怀中小安安的后背，眼神温柔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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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也点了点头，沉声道：“起来吧。昨夜之事，朕已尽知。是朕……是朝廷疏忽，让你和安安受惊了。朕已严令彻查，必给你和长修一个交代。” 他没有自称“父皇”，而是用了“朕”，既是表达对李靖功劳的认可，也是在以皇帝的身份，给予承诺和安抚。

李语嫣心中稍定，低声道：“谢父皇、母后关怀。儿媳与安安……无碍。”

长孙皇后看着李语嫣，越看越是满意。容貌自是不必说，继承了其母红拂女的英气与父亲的俊朗，清丽脱俗。难得的是经历如此大变，气度依旧沉静，眼神清澈，面对他们虽有紧张，却不失礼数。她忽然想起什么，轻轻将小安安交还给旁边的红拂女，然后褪下自己腕上一只通体翠绿、水头极足、雕着精美凤纹的玉镯。那玉镯在她腕上不知戴了多少年，温润生光，一看便知是珍品，更是她心爱之物，几乎从不离身。

“语嫣，来。” 长孙皇后拉过李语嫣的手，在李语嫣惊愕的目光中，将那只还带着她体温的凤纹玉镯，轻轻套在了李语嫣纤细的手腕上。玉镯微凉，触之温润，大小竟出奇地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