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修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紧闭的、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的院门,只觉得一阵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后脑勺。走?门关了。留?面对一个刚刚恢复部分记忆、情绪极度不稳定、和自己关系尴尬的“妻子”?
他机械地、极其缓慢地转回身。
院子里,李语嫣似乎还沉浸在与女儿重逢的巨大情绪波动中,紧紧抱着小安安,絮絮地说着什么,暂时没有注意到院门的动静和小院中多出来的、那个僵立如木桩的男人。
小安安被娘亲抱在怀里,小脸贴在娘亲颈窝,似乎很享受这种亲密的拥抱,小手指还无意识地卷着娘亲的一缕头发。她倒是眼尖,看到了僵在门口、表情堪称精彩的爹爹,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有些疑惑爹爹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还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又把小脑袋埋回娘亲怀里,轻轻蹭了蹭。
李长修:“……”
很好,唯一的“盟友”也倒戈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和满脑子的兵荒马乱。行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红拂女前辈这分明是赶鸭子上架,要自己直面这份剪不断、理还乱的“夫妻关系”了。
前世没谈过恋爱,今生直接跳级到“老夫老妻”还带娃,而且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妻子失忆刚恢复,女儿三岁才见面,中间隔着三年的空白和一堆理不清的糊涂账。
李长修啊李长修,考验你情商和临场应变能力的时刻,到了。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根本不听使唤。他抬起手,想整理一下衣襟,手却不听使唤地有点抖。他清了清嗓子,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只能像个第一次误入女生宿舍的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目光飘忽,不敢去看那对相拥的母女,又无处安放,最后只好盯着地上被风吹动的竹叶影子,心里疯狂刷屏: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说什么?‘嗨,老婆,你好,我是你老公,这是咱闺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还是 ‘夫人,你想起我了吗?我是李长修,字……呃,我好像没字。’ 不行不行,太蠢了!”
“要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可这怎么介绍?说‘我是你法定丈夫,蓝田县男,未来可能还要当太子’?这不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