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怀里传来小安安带着疑惑和一丝不安的软糯声音。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父亲不同寻常的情绪,不再像刚才那般欢快,只是用小手轻轻摸了摸李长修冰凉的脸颊,又拽了拽他的衣襟,“爹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给老爷爷治病累着了吗?”
女儿纯真的关切,像一道暖流,瞬间冲破了李长修心中那冰冷混乱的旋涡。他低下头,看着小安安那双清澈见底、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依赖的大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阴谋算计,没有身份的困扰,只有最纯粹的女儿对父亲的依恋。
是啊,无论他是谁,是李长修,还是什么嫡长子,他都是小安安的爹爹。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这个认知,让他狂跳的心渐渐平息下来,冰冷的四肢也恢复了一些暖意。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抱紧了怀里的小小身体,仿佛要从女儿身上汲取面对这荒诞现实的勇气。
“爹爹没事,”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努力恢复了平静,“只是……有点累了,也有点……事情想不明白。”
他轻轻将小安安放在地上,自己撑着门板站了起来。环顾着这个他亲手布置、充满了现代记忆与对大唐生活妥协痕迹的家,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束缚感涌上心头。他需要空间,需要距离,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枚突然砸向他的、名为“身世”的重磅炸弹。他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去面对那对突然变成“父母”的帝后,如何去应对那个尴尬的、充满未知风险的嫡长子身份。
留下来,必然要面对追问,面对摊牌,面对他尚未理清的、复杂至极的情感与选择。他需要静一静,远离这突然变得令他窒息的环境。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从心底升起——离开。暂时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刚刚被真相冲击得支离破碎的“家”,离开那些复杂的目光和即将到来的、难以应对的局面。
前世,每当心情烦闷、压力巨大时,他最好的纾解方式,便是背起行囊,走入山林,走入自然。在荒野的静谧与壮阔中,在远离人烟的星空下,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寻找那份被现代文明淹没的宁静与力量。这个世界,没有比大自然更好的疗愈师了。
“安安,” 他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爹爹想出去走走,去山里看看风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安安愿意陪爹爹一起去吗?”
小安安的眼睛立刻亮了。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出门玩,尤其是和爹爹一起,去那些有花有草、有小动物的地方,是开心的事情。她立刻忘记了刚才爹爹的异样,用力点头,伸出小手抱住李长修的脖子,脆生生地说:“愿意!安安要和爹爹一起去玩!去看花花,看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