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积更是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抱拳道:“大总管!李长修虽有才具,然从未经历战阵,毫无临敌经验!此战凶险万分,关乎国运,若因主将生疏而导致功败垂成,后果不堪设想!末将以为,先锋主帅,当由苏定方担任!苏将军久经战阵,勇猛果决,定能胜任!”
他言辞恳切,目光却频频向李靖示意,暗示此事另有隐情。李靖自然明白,李积这是在提醒他,李长修身份特殊,若有个闪失,谁都担待不起。但此刻帐内人多眼杂。
面对众人的质疑与反对,李靖神色不变,只是看向李长修,淡淡道:“李县男,诸位将军对你的能力有所疑虑,你可有何话说?”
李长修站在角落,感受到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怀疑,甚至还有一丝不屑。他知道,这是李靖在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在试探他面对质疑时的反应与担当。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沉稳而清晰:“诸位将军,晚辈李长修,蓝田县男,确实未曾经历战阵,于诸位面前,实乃末学后进。卫公抬爱,委以重任,晚辈诚惶诚恐。然……”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众人:“此番奇袭,关键在于‘奇’与‘速’。五百滑雪奇兵,所用器械、战法,皆由晚辈一手设计、训练。此战法前所未有,无先例可循,无经验可借。若交由他人统领,恐难在短时间内熟悉运用,发挥最大威力。且晚辈虽无战阵经验,然在蓝田训练庄兵,模拟实战,亦非一日。所训‘搏杀阵’,讲究一击必杀,配合无间,正是为突袭、近战、制造混乱而设。晚辈不敢言必胜,但敢言,若由晚辈统领此五百人,必能将滑雪之速、突袭之奇、搏杀之狠,发挥到极致,为后续大军创造最佳战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至于临阵指挥,晚辈愿立军令状!若因晚辈指挥不当,导致奇袭失败,甘愿军法从事!”
这番话,既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又点出了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更展现出了敢于担当的决心。帐内众人一时沉默,柴绍、薛万彻等人眼中的质疑虽未完全消散,但至少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李靖看着李长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子面对质疑,不卑不亢,既不自负,也不怯懦,所言句句在理,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诸位,” 李靖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李县男所言,正是本帅所虑。此战关键,在于‘奇’与‘速’,在于滑雪奇兵能否如臂使指,发挥最大威力。苏定方固然勇猛,然对此新式战法,确实不如李县男熟悉。且……”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加重:“本帅观李县男多日,其所献马蹄铁、曲辕犁、新式军粮、疗伤酒精,乃至这滑雪板,皆于国于军大有裨益。其所训庄兵,虽非正规府兵,然纪律严明,配合默契,搏杀之术更是专为近战突袭而设。长安城中,卢国公程知节曾多次与本帅书信提及,其子程楚墨及尉迟宝林等人,在李县男庄上受训,进步神速,甚至曾以庄丁之身,击败过左武卫精锐小队!此等练兵之能,岂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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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 李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定襄的位置重重一点,“李县男所献奇袭之策,与本帅心中所想,几乎不谋而合!此非巧合,而是其对军略、对时机、对人心把握之精准!一个能洞察天时地利、又能将奇思妙想转化为实际战力之人,本帅为何不能用?为何不敢用?”
他转身,目光如电,看向柴绍、薛万彻等人:“诸位将军,战场之上,经验固然重要,然墨守成规,亦非取胜之道。此战,本帅要的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而非一柄厚重的大刀!李县男,便是这把匕首的最佳执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