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个屁!程胖子那儿我回头自会分说!你先跟我走!”牛进达力气奇大,直接把李长修塞进了马车,自己也跳了上去,对车夫吼道:“回府!快马加鞭!”
马车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留下程府一众人在风中凌乱。
车厢内,颠簸不堪。牛进达这才稍微松了点劲,但依旧紧紧抓着李长修的手,仿佛怕他跑了似的。他虎目含泪,声音哽咽道:“李县男,对不住!老牛我失礼了!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儿……我儿牛师赞,他……他快不行了!”
原来,牛进达的独子牛师赞,半月前在校场演练骑射时,不慎坠马,左腿小腿骨折,伤势极重。请了无数名医,连宫里的御医和孙思邈孙神医都请去看过了,骨头虽然接上了,但筋脉受损严重,淤血不通,伤口恶化流脓,高烧不退,整个人日渐消瘦,精神萎靡,最近更是萌生死志,几次想要自尽!牛进达就这么一个儿子,看得心如刀绞,几乎要疯了!昨日孙思邈复诊后,摇头叹息,说或许只有蓝田那位屡创奇迹的李县男,或有一线生机。牛进达这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大早就来程府要人。
李长修听完,心中了然。骨折合并严重软组织损伤、感染,在这个时代确实是棘手的大问题,很容易导致败血症或残疾。他沉吟片刻,道:“牛将军莫急,具体情况,需我亲眼看过才能定夺。晚辈定当尽力!”
牛进达见李长修没有推辞,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连连点头:“好!好!多谢!多谢李县男!”
马车很快驶入一座府邸。李长修下车一看,不由得愣住了。这……这真是堂堂郡公、左武卫大将军的府邸?
府门不算气派,甚至有些陈旧。院内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奇花异草,只有几排简朴的屋舍和一个巨大的演武场。院子里,随处可见一些缺胳膊少腿、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兵在晒太阳或做些杂役,看到牛进达回来,都挣扎着起身行礼,口称“大将军”。牛进达一一摆手,神色温和。
进入内堂,陈设更是简单,桌椅都有些年头了,墙上挂着的不是字画,而是磨损的弓刀和地图。整个府邸,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质朴和……淡淡的悲凉。
牛进达看出李长修的诧异,苦涩一笑:“让李县男见笑了。老牛我是个粗人,不讲究这些。俸禄和赏赐,大多分给麾下阵亡将士的遗孀孤儿和这些伤残的老兄弟了。府里……简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