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确实,强壮了不少。肚子也变小了,像许多朋友梦寐以求的成果。别人拼命减肥,却难见效果,你倒好。”
丽姐端来一壶茶,一旁的王哥摆上了一盘水果。师父用那粗糙的手指,指着水果,笑着说:“尝点水果,好不好?”我伸手摘下一串葡萄,津津有味地啃着,嘴角扬起:“真好吃。”
“多吃点。”师父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坚定,那是对我一直如长辈般的呵护。
王哥开玩笑:“中午就在家吃,尝尝正宗的上海味道,我会做饭。”丽姐笑着点头:“你姐夫厨艺不错,我帮忙,你和我爹聊点天。”
师父站起身,示意我跟他走。我心领神会,也端起茶杯,跟随他进入另一间房。
这是他的卧室,没有椅子,后面似乎还藏着一座小阳台。师父轻推门出,果然看到那狭长的阳台,两边放着旧沙发,中间放着一只旧茶几。
这比起宽敞的客厅,简直是蜗居的典范。墙上的裂纹、老旧的窗框、斑驳的地板,都让这里多了几分岁月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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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站在窗前,指着窗外:“觉得这空间空荡吗?”他眼神平静,像在问自己。
我暗自揣摩——“空荡”在我心中,不过是一片空闲的天地。于是笑着答:“登高望远,心旷神怡。”他微微一笑,眼角带了些沧桑,“坐吧。我习惯在这儿,与妻子回忆过去,细数人生。”
这瞬间让我心头微微一颤。所谓回忆——难免酸涩。师父一路走来,历经风雨,不曾低头。如今坐在这片空旷的视野中,他的心,是不是也静如死水?
“我开始相信命了。”他端起茶,慢慢品味,“其实我学了些东西,但不深,也不教人算命。”他顿了顿,“三十岁那年,有个算命先生说,我晚年会遇上一场难以逃避的劫难。”
我心头一震,忍不住追问:“可是,那算是厄运的预兆吗?”
他叹了口气:“是啊,命中注定的劫。你师母每天拜佛,为我祈福。我只知道,行善积德走过这一程,但还是逃不了那个劫难。”
我安慰他:“这或许不是您全部的命,也许的是大哥那事的波折。”
师父摇头:“都一样,难以避免。”他的嗓音平静,却带着无奈。
我想提起那本《弘原大师》的新书和拍摄中的《道长下山》,想为他助一臂之力,却无意中听到他发出的一句低语:“山红,你知道吗?大上海早已变成资本的世界。”他声音低沉而沉重,“在这里,要成名,靠的不是绝技,而是运作和关系。背后,隐藏着比你想象中更强大的势力。”
他犹豫了一下,仿佛在叙述一段秘密:“师父我,也老了,老了啊。”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味。在这钢筋水泥堆砌的都市,没有人会真正理解一位古人、一个曾经的道长的心境。没有冷漠,恐怕也难以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