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战栗，定了定神，试探着在心里组织语言。

【那个……龟爷？】

【您好？】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巨大的龟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两只灯笼般的巨眼中，映出她渺小的身影。

我能听到你的想法……

外来者。

就在柳箐月以为可以进入正题，开始商业互吹环节时。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意念洪流，伴随着它的精神传音，毫无征兆地冲刷过来！

那意念中没有杀意，却裹挟着数万年沉淀下来的、足以冻结一切的孤寂、落寞与死亡的寒气。

一瞬间，柳箐月眼前的地下溶洞消失了。

她发现自己回到了京郊的出租屋，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鲜红的短信：

【尊敬的柳女士，您的信用卡已逾期三天，请尽快处理，否则将影响您的征信记录。】

紧接着，手机画面一转，变成了银行APP的余额页面，上面清晰地显示着：0.13元。

她想给爸妈打个电话，却发现通讯录一片空白。

窗外不是熟悉的郊区夜景，而是无尽的黑暗。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刺眼的红色短信。

时间失去了意义，唯一永恒的，是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对未来的绝望。

【不！】

【老娘的花呗还没还完！】

【新买的打折洗脸巾还没用！】

【冰箱里囤的五花肉还没吃！】

【想让我躺平认命？】

【门儿都没有！】

极度的恐惧和对现实生活鸡毛蒜皮的强烈执念，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她即将沉沦的意识里！

识海中，那尊盘膝而坐的金色小人猛然睁开双眼，绽放出灼灼金光，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气尽数驱散。

柳箐月浑身剧烈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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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全身的衣服都已被浸透。

能承受我的精神余波，你的灵魂，比我想象的更坚韧。

玄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压消散了许多，多了一丝平等的审视。

你有资格，听我的故事。

古老的意念带着一股腐朽的暮气，缓缓道出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它叫“玄”，是这片地下水系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生灵。

它并非“月华蚌”的守护者，而是共生者。

蚌群为它提供蕴含生命精华的“月华之心”，助它抵御岁月侵蚀；它则用自己的力量，庇护这片宝库，抵御外敌。

这是一个持续了数万年的完美商业闭环。

直到现在。

我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玄的意念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无奈。

体内的玄水之气……已经压过了生机……

再多的月华之心……也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我死后……

这片月华之海……将成为掠食者的盛宴。

柳箐月瞬间听明白了。

老龟快不行了，体内阴阳失衡，续不上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