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何人敢拦

傍晚,丧钟长鸣,悠然止歇。

被香烛烟火熏了许久的谢清予缓缓起身,对身侧淡声道:“差人回禀陛下,诸事冗杂,不必相送,本宫自行回府。”

紫苏垂首应下:“公主放心,奴婢已遣人去了。”

天色已沉,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跨出殿门,寒风凛冽扑来,谢清予将披风拢得更紧些,紫苏忙撑开伞,趋行在后,待出了宫门才轻声问:“公主,可要传步舆?”

“不必。”谢清予摇头,正要举步,却忽地凝住。

前方一道颀长的身影静立在暮色里,一身暗红色禁卫常服,腰间悬刀,身姿笔挺恰如雪中寒松。

她缓步上前,雪落在伞面上沙沙轻响:“何大人……这是特意在等本宫?”

“是。”何崧端然行礼,目光掠过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殿下的伤……可好些了?”

寒风卷起他衣袍下摆,却拂不动他沉稳的身姿,肩头已积了层薄雪,显然候了多时。

谢清予垂眸,指尖在裹伤的细布上轻轻抚过,抬眼时反问道:“些许皮外伤,倒是何大人,伤势可还紧要?”

何崧眼帘微垂:“劳殿下挂心,已无碍。”

暮色沉沉压下来,远处宫檐轮廓渐隐于灰暗之中,只余风铃伶仃碎响,散在风里。

两人一时无人再言。

一阵疾风忽起,撩动那方素白裙裾。

何崧忽然抬眼,那双总是沉静的眼,此刻映着天际最后一缕灰白,竟似有暗火灼灼:“是殿下……举荐臣前往陇西?”

谢清予眉梢轻扬,迎上他的目光:“何大人不愿?”

何崧摇头,语气低沉平稳:“并非。”

他只是未曾料到。

陇西之行固然凶险,却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遇,她竟会将它,亲手递到他掌中。

暮色雪光里,眼前这张脸明艳秾丽,却无端和当年诏狱中傲然决绝的少女悄然重叠,那双眼中的锐利与狠决,此刻依旧清晰如昨。

他倏然垂眸,声音沉入风雪:“承蒙殿下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