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位公子了解不多,但从局势观之,嬴白远比扶苏更像一位帝王。
朝中大臣多倾向扶苏,士族也偏爱其仁厚之名。可嬴白背后,有王氏家族为倚仗,那是支撑大秦江山的铁柱。
论手段,论心智,嬴白更具统御之力。杀伐果断,不拘情面,正是秦人本色。
并非扶苏不堪。若生于楚国,或许真能成就一代明君。但他骨子里温软,近楚风,违秦性。而秦人,生来便是虎狼。
嬴白执起另一只酒杯,斟满烈酒,酒香四溢。
“左相心中所想,我已知晓,不必开口。”他淡声道:“父皇没让我取你性命,却让我用你之才。”
“六国余患清除之后,大秦即将推行科举。我需要一个敢动刀、敢担责、令人闻风丧胆之人。你正合适。白日里我为你开脱,原因便在此处。”
“愿与我同行,便共掌权柄;不愿,也无强求。路在你脚下,选吧。”
他指尖轻点,落在李斯面前那杯酒上。
李斯垂目,望着杯中倒映的灯火。
又抬眼,看向嬴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看似两条路,实则仅存其一。
心念落定,他伸手端起酒樽,仰头饮尽。
火辣的酒液滚过喉咙,似利刃割喉。
但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从今往后,他注定要与这位大秦五公子同舟共济。
哪怕将来需直面士族的怒火,哪怕终将成为朝堂之上孤身一人。
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有翻盘的机会。
事情已了,杯中酒也饮尽,嬴白走出李斯府门,踏着夜色返回咸阳城外的庄园。
李斯的麻烦解决了。
胡亥自取灭亡,已然伏诛。
唯独赵高那个阴险的老鼠逃了!
嬴白清楚得很,以赵高的性子,绝不会龟缩一隅等死。
若他不掀起腥风血雨,反倒才奇怪。
被逼离秦国,狼狈不堪,他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要报复,就绝不会只动嘴皮子。
对付整个大秦,凭他一人之力,最多只能搞些小动作。
真正想动摇根基,必须联手外敌。
那该找谁?
答案就在眼前。
六国残党。
赵高在朝三十年,贴身伺候嬴政,知晓的秘密数不胜数。
哪些兵力布防,哪些密道暗桩,哪些边关漏洞,他都一清二楚。
这些情报一旦落入六国余孽之手,大秦必将陷入风雨飘摇。
因此,嬴白眼下还有一件事非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