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餐厅的长桌上整齐摆开十二道热气腾腾的餐食,温润食物香气填满整个空间,冲淡了几分楼宇外飘进来的血腥气。
念念圆溜溜的小眼睛早就被饭菜勾得发亮,小嘴微微张开正要出声,视线无意间扫过陈望山沉郁紧绷的脸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乖乖缩在座位上不敢作声。
一旁的阿凯尔伤势全然没有好转,一只手死死捂着绞痛的腹部,额角萦绕一层薄汗,脸色惨白如纸,周身萦绕着压抑的戾气。
唐甜与何穗分站长桌两侧,安静分发碗筷餐具,动作轻柔,生怕打破屋内安静。
玄关处传来脚步声,两人抬眼望去,见裴锦离牵着江星柠一同走入餐厅,唐甜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笑意,朝着裴锦离微微躬身颔首,“裴姐。”
裴锦离淡淡一声轻嗯,算作回应。
目光落至身侧满身暗红血渍的江星柠,唐甜连忙上前半步,语气带着真切担忧,“江姐,您回来了。”
“武哥、周哥他们...”话说到一半,看清江星柠从头到脚沾满粘稠污血,瞬间慌了神,手里的餐具往桌上一放,快步上前,“江姐,您脸色发白,这一身血,是路上遭遇异兽袭击受伤了吗?”
江星柠随意摆了摆手,神色淡然,“无碍,全是异兽的血,我一点伤都没有,就是赶路许久,肚子饿得厉害。”
悬在唐甜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紧绷的神情一扫而空,险些喜极而泣,连忙侧身让出座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坐下用餐,饭菜一直温着。”
几人落座等候片刻,楼道里再无第三道脚步声跟进,长桌主位的陈望山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满质问,“不过是外出搜集物资,怎么会招惹大批异兽陷入险境?”
身侧的何穗也跟着小声追问,“武哥、周哥还有吕小茂三人,怎么只有江姐一人回来?他们人呢?”
江星柠拉开椅子从容落座,眼底没有半分惋惜、悲悯,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们全都死了。”
短短一句话落下,餐厅内瞬间死寂一片,在场所有人齐齐一怔,空气都仿佛凝固。
阿凯尔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胸腔里的怒意瞬间炸开,厉声怒斥,“什么叫全都死了?”
“武哥、周哥是活生生两条人命,在你们口中居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情绪剧烈起伏狠狠牵动腹部旧伤,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他忍不住弯腰捂住肚子,额上冷汗愈发密集,只能咬牙切齿瞪着裴锦离与江星柠二人,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