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老木匠其实并不知道。
每次我做饭,我都偷偷藏了一小块肥肉,一小口锅巴饭压在锅底。
等吃完收拾洗锅擦灶的时候,我就把这还温着的锅巴饭抠出来,装在海碗里,藏在木房子和砖房子中间那过道墙角边上。
春桃拿过几次。
她躲在过道墙角偷偷吃完了,会把海碗洗干净,放回那个过道,放在木房子的屋檐下;
瘟桑也偷吃过几次,把碗都舔得干干净净的,每次碗拿回来,我都气得要用开水煮两遍。
一边煮,一边骂。
这狗东西!等没人的时候,你看我打不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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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也不是不和我说话。
有时候赶集,我会遇到春桃。
也有可能,是春桃专门来找的我。
然后我会从卖东西的钱里拿一毛出来,让她帮我看着摊位,给她说,你在这里等着我,不要乱跑。
然后,飞快跑去找到人家的摊位,买两根搅搅糖。
搅搅糖很甜,春桃一根,我一根。
春桃含着糖,笑得眼睛都是弯弯的;
我吃着糖,看着春桃,心里都是甜丝丝的。
回去,如果老木匠问起,我就说人家买东西讲了价,少卖了一毛钱就是。
但老木匠从来都没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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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桑死了。
它年纪大了,走路更加跌跌撞撞的。
老木匠说,那傻狗是不小心吃了春桃奶奶撒墙边的耗子药死的。
我知道不是。
它是饿的。
春桃奶奶嫌它没用了,刷锅水都不给它吃一口,它饿得没法了,才偷吃了墙角那红色稻谷一样的耗子药。
春桃奶奶很生气。
她一方面,是气这狗是毒死的,肉不能吃了。早知道还不如直接打死了吃肉。
一方面,是气这耗子药是她自己放的,赖不到我们头上。
不然,还能来骂街看能不能让老木匠赔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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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匠修房子被讹钱那次就已经非常讨厌春桃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