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义庄时,天边已泛出鱼肚白。众人把阴土布包放在桌上,累得瘫坐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孙悟空把金钱剑往墙角一靠,剑穗上的铜钱还在晃,他抹了把脸,汗混着黑土流下来,在下巴上画出几道黑道子:“他娘的,那游魂比僵尸滑溜多了,打不着实处。”
林九倒了碗水一饮而尽,碗沿碰到嘴唇时发出轻响。“阴土取回来了就好,”他抹了把嘴,指着桌上的布包,“趁天亮阳气足,把阴土掺进墨里,赶在午时前把镇宅符画完。”
马嘉祺执勺舀起阴土,土粒坠向砚台的瞬间,发出的细碎声响像极了无数细足在腐叶间刮擦,听得人后颈发紧。丁程鑫捏着墨锭研磨,松烟墨与黑土在砚底翻涌纠缠,磨出的墨汁泛着种近乎妖异的暗泽,望去竟如凝固的血浆,在砚台深处微微起伏,仿佛有心跳藏在底下。
“这气味……”丁程鑫喉头滚了滚,指尖不慎沾了点墨,搓动时那滑腻感顺着指缝钻进来,像按在某种温热的活物肌理上,“腥得发稠,像没擦净的血。”
话音未落,砚台边缘突然凝出几滴墨珠,坠落在桌面上,竟没有晕开,反而像活物般蜷缩成极小的虫形,细足微动,转瞬又化回墨痕。
“阴土属阴,墨里掺了朱砂属阳,这叫阴阳相济。”林九站在旁边看着,“别多也别少,一勺土配十滴墨,多了压不住阳气,少了镇不住阴气。”
宋亚轩和贺峻霖负责裁符纸,黄符纸在他们手里翻飞,裁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时发出“唰唰”的轻响。“峻霖,你手别抖啊,”宋亚轩看着贺峻霖手里的剪刀偏了半寸,“裁歪了符纸就废了。”贺峻霖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颤抖慢慢平复:“知道,就是脑子里总想起乱葬岗的黑影。”
孙悟空没耐心等,蹲在门槛上磨他的金钱剑,磨石蹭过剑身发出“沙沙”声,火星子偶尔溅出来,落在地上转瞬即逝。“等画好符,俺老孙第一个贴大门上,”他拍了拍剑身,“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再来。”
唐僧临窗而坐,桃木念珠在指间流转如飞,转出圈淡淡的檀香。经文从唇间淌出时,带着种浸润了岁月的温润,像山涧清泉漫过青石板,把阴土那股子腥甜压下去大半。
他眼皮半阖着,却似有若无地将院中人扫了个遍——马嘉祺捏着墨锭的指节泛白,砚台里的墨汁正泛着暗涌;宋亚轩握着剪刀裁纸,银亮的刃口映出半张紧绷的脸;孙悟空背对着他磨剑,青石上的火星溅起又落下,把背影烤得发烫。
念珠突然顿了半拍,唐僧抬眼时,嘴角噙着丝几不可察的笑,像早看透了这满院的紧绷里,藏着多少按捺不住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