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野狐峪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渡河之战的伤亡统计已经出来:阵亡八十七人,伤一百五十三人,其中重伤者四十一人。阵亡将士的遗体被安葬在鹰嘴崖下的烈士陵园,新坟上的泥土还带着冰碴。
李二狗在伤兵营中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浓重的草药味。肩胛处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随即发现自己被裹得像个人形粽子。
别乱动。老医官按住他,箭镞差半寸就伤到心脉,你小子命大。
营帐外传来朗朗读书声,是教谕在带领学生们诵读祭文:魂魄毅兮为鬼雄...身既死兮神以灵...悲怆的楚辞在寒风中飘荡,与伤兵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林川亲自来探望伤员,在每个床榻前驻足。当他走到李二狗面前时,年轻的士兵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林川按住他,你救了我一命。
那是属下该做的。李二狗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林川摇头,每个人都很重要。
他环视营帐,提高声音:诸位为野狐峪流的每一滴血,林川都铭记在心。待驱逐鞑虏之日,必当为诸位请功!
伤兵营中响起虚弱的欢呼声。但等林川离开后,角落里却传来低语:请功?请谁的功?大明都没了...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