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她。

“路岩。”宋茜缓缓说道，“他的意识，或者说他意识的核心部分，与渊鲸意志融合了。他是我们唯一已知的、同时理解人类认知和渊鲸存在的‘桥梁’。”

“可是路岩队长已经……”艾米忍不住说道，语气悲伤。

“他的独立意识确实消散了。”宋茜点头，但眼神锐利，“但根据我们之前的研究，尤其是三核共鸣时我的体验，强大的意志会在其消散之地留下深刻的‘印记’，尤其是与某种更宏大存在融合时。路岩的‘人性’，他的记忆、情感、认知模式，是否也以某种我们无法直接读取的方式，烙印在了渊鲸的意志之中，或者至少，在两者的融合界面处？”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甚至带着一丝唯心的色彩。但在此刻山穷水尽的情况下，它像是一道劈开迷雾的闪电。

“您的意思是……”莉娜眼睛一亮，“我们不应该直接去解析渊鲸那无法理解的庞大意志，而是应该尝试在它的意志波动中，寻找……寻找属于路岩队长的‘回声’？那些残留的、我们能够理解的人类思维片段？”

“没错。”宋茜肯定道，“找到这些‘回声’，分析它们的特征，它们出现时对应的渊鲸意志波动模式……这样，我们或许就能建立起一个基础的对应关系，一个解读鲸歌的‘密码本’。”

研究方向立刻进行了重大调整。研究组开始回溯所有记录的渊鲸意志数据，尤其是路岩牺牲前后、三核共鸣实验期间以及龙宫遭遇重大危机时的数据。他们不再寻找整体的规律，而是像考古学家一样，试图从浩如烟海的数据碎片中，筛选出那些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人性化”特征的异常信号。

这项工作同样枯燥而渺茫。数天过去了，进展微乎其微。

转机出现在一个凌晨。莉娜在反复聆听（将意志波动转换为人类可闻声波的尝试）一段位于路岩牺牲时间点附近的低频波段数据时，几乎因疲惫而睡着。在半梦半醒之间，她似乎听到了一段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旋律片段——那不是自然界任何声音，更像是一种……用无法形容的乐器演奏出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决绝的告别曲。

小主，

她猛地惊醒，回放数据，用尽所有算法去放大和净化那段信号。终于，在滤掉了绝大部分混沌背景音后，一段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三秒、结构却复杂精妙的“音乐片段”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