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岩拿起一支保存管,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他看向那电子屏上的基因序列,瞳孔骤然收缩。那序列…与他“普罗米修斯”计划中构想的、用于应对极端环境的“适应性强化”基因模板,有着惊人的、高达85%以上的相似度!但不同的是,“伊甸园”的序列在某些关键节点,嵌入了一些他从未见过、功能不明的冗余片段,这些片段散发着一种…不稳定的、近乎危险的能量波动。
“‘伊甸园’…”路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他们…早就开始了!而且方向…比我们更激进,更…不计后果!”
宋茜也看到了那些序列,她虽然不如路岩精通,但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种强行扭曲生命本质的压迫感。“他们想干什么?创造新人类?还是…别的什么?”
路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箱体底层一份以特殊纤维材料存储的、折叠起来的文件吸引。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展开。文件上的文字是一种混合了科学术语和晦涩象征符号的编码,但在路岩看来,其核心思想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文件阐述了“伊甸园”计划的终极目标:并非单纯适应环境,而是主动“重构”人类,使其成为一种能够直接吸收、转化并存储某种宇宙背景辐射能量(文件称之为“源初熵流”)的“能量生命体”,从而理论上实现个体层面的低熵永存,彻底摆脱对物质资源的依赖和肉体的束缚。
然而,计划日志也冷酷地记录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实验体(文件隐晦地称之为“基质”)在能量灌注过程中,无一例外地发生了不可控的“熵解”现象——基因链崩解,细胞结构在能量过载下化为最基本的粒子,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就像试图在沙滩上建造城堡,一个浪头(能量流)打来,便彻底抹平。那些保存在低温管中的,不过是无数次失败中,少数几个在“熵解”前一刻被强行冻结、处于“薛定谔的猫”状态的、半崩溃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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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获取更稳定的“基质”,日志提到,“深泉”长期、系统性地从全球各地的冲突区域、边缘社群甚至非法渠道,“收集”那些被视为“社会冗余人口”的个体,美其名曰“为伟大进化提供初始燃料”。冰冷的统计数字背后,是无数被抹去的、鲜活的生命。
路岩拿着文件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以为自己触碰生命的边界已经足够大胆,但与“深泉”这种将活人视为实验燃料、试图强行逆转宇宙熵增定律的疯狂相比,“普罗米修斯”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这根本不是什么“伊甸园”,这是一个以无数生命鲜血浇灌的、通往地狱的…“血色摇篮”!
“他们…他们怎么敢…”宋茜也看到了文件的部分内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如纸。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深泉”要如此隐秘,为什么他们的技术如此超前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冰冷。这是一群抛弃了最基本人性的、纯粹的技术疯子和…生命亵渎者!
就在这时,仓库入口方向,传来了气压门被强行打开的刺耳摩擦声!紧接着,是杂沓而迅速的脚步声,以及某种能量武器充能时特有的低频嗡鸣!
“发现入侵者!在Z-7废弃仓储区!执行清除协议!”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快走!”路岩低吼一声,将那份染满无形鲜血的文件塞入怀中,拉起几乎要僵住的宋茜,向仓库更深处的阴影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