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项检查,也是最残酷的检查:信息的归途与决绝。
最后,欧阳靖将界面切换到了一个深红色的、标记着“最终协议”的区域。实验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信息采集是第一步,如何将其送回,是另一个难题。常规的量子通讯、超空间信号传输,在‘幽时之茧’那种环境下,可靠性趋近于零。”欧阳靖的声音低沉下来,“因此,‘普罗米修斯之眼’设计了三种信息回传模式,对应着三种…可能的结局。”
“模式一:共生回传。”他指向第一个绿色标记。“当‘默客’与‘夜鸦’战甲安全返回基地,或进入预设的安全信号区时,‘眼睛’会将所有数据通过战甲的高功率发信装置,进行一次性无损传输。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小主,
“模式二:分离信标。”黄色标记亮起。“如果战甲严重损毁,或‘默客’判断无法携带‘眼睛’返回,他可以启动分离程序。‘眼睛’将脱离战甲,利用其微小的体积和极致隐匿能力,尝试在‘幽时之茧’内部长期潜伏,并定时、低功率地发送加密信标。我们或许能在未来,定位并回收它。这需要运气和时间。”
“模式三…”欧阳靖停顿了一下,深红色的标记如同血滴般刺眼,“…‘火种溅射’。”**
《春秋谷梁传》有言:“视死如归,不可以惧心待之。”(把死亡看作回家一样,不能用恐惧的心态去对待它。)此刻,这古老的训诫仿佛在为这最决绝的方案做注脚。
“此模式,需‘默客’您主动授权,或在‘夜鸦’检测到您生命体征即将彻底消失时,强制启动。”欧阳靖的目光第一次从仪器上移开,看向观察窗外的“默客”,眼神复杂。“启动后,‘眼睛’会将其核心存储单元——那枚记录了所有珍贵信息的‘记忆结晶’,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包裹在一次性的、超微型空间跳跃引擎中,朝预设的、基地所在宏观时空坐标的方向,进行随机、无保障的‘溅射’。”
“这并非精确的传送,而是一次绝望的‘投递’。成功率…极低。‘记忆结晶’可能在空间跳跃过程中被撕碎,可能迷失在维度夹缝,也可能…落入其他未知存在手中。但,这是我们在最终时刻,能为文明保留信息的…最后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残酷的部分:“并且,为确保信息绝对纯净,不被反向追踪,‘溅射’启动的同时,‘眼睛’本体及所有辅助结构,将启动不可逆的微观空间坍缩程序,进行彻底的自我湮灭,不留任何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