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皇后寝殿。
鎏金熏笼里名贵的香料依旧无声地燃烧着,吐出缕缕青烟,试图维系一室宁和。武媚刚卸下白日里母仪天下的沉重头饰,身着常服,坐于妆台前,由心腹宫婢阿萝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一头依旧浓密乌黑的长发。铜镜中映出的面容,在卸去精致妆容后,显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凤眸,依旧锐利如初。
殿外传来极轻微的、特定的叩门声。
武媚持着玉梳的手微微一顿。阿萝会意,停下动作,悄无声息地退至一旁垂首侍立。
“进。”武媚的声音平静无波。
元万顷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而入,他甚至没有多看妆台一眼,便直接跪伏在地,将头深深埋下,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紧绷:“娘娘……东宫那边,有异动。”
武媚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镜中的自己,语气淡漠:“说。”
“今日暮时,太子殿下摒退大部随从,于御花园散步后……信步去到了掖庭宫。”元万顷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几乎细不可闻,“在……在故萧淑妃所居的旧院之外,遇到了……义阳、宣城二位公主。”
“咔嚓”一声轻响。
武媚手中那柄质地上乘的玉梳,竟从中断裂开来。半截梳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阿萝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