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马泰王听着诸邑公主这话,脸上神情不变,心中却是微微一凛。
这些汉人,不是来帮助他们征服斯基泰人的吗?怎么听这位公主的话语,他们也会长久留在这片草原?
他不动声色地望向公主身后的那个同族女郎,那位姑娘神色间也有一丝茫然,她从未听这位汉族公主说过会在这片草原长久滞留。
萨尔马泰王心中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警惕,但面上未显分毫。
这数月以来,不论是他的部落,就连斯基泰人,也与那支被汉人驱逐到这片草原的匈奴人有过数次交手。
但同样的是,不论是他的部落,还是斯基泰部落,都没有占到一分好处。
那群匈奴人完全就是不要命一般,只要寻着机会,便拼尽全力搏杀。
即便他们的武器已是斑斑裂痕,却依旧有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悍勇。
就连他部落中最神勇的骑士,对上他们也要颇费一番功夫才能将其斩杀。
而且经过长时间的追踪,他也知道,有一部分匈奴人逃到西南边那个强盛的国度。
在那个,曾将他的祖父,打的崩溃逃离的强盛国度,掀起了一番腥风血雨。
作为将匈奴人驱逐到草原的汉人,他心中更是不敢有任何轻视。
他脸色虽未变,但眼神的细微变化,自然逃不过诸邑公主的眼睛。
她从小长于后宫,幼年之时,窦太皇太后还在世,陈阿娇、馆陶长公主、王太后个个都不是好惹的。
她最先学会的便是察言观色,只需对方眼神、脸色有丝毫的变化,她便能察觉道。
眼前这位萨尔马泰王的眼神变化,与那几位比起来,实在太过显眼了。
但诸邑公主却好似压根没有察觉一般,她笑意盈盈地看向四周,眼神掠过身披铠甲、身形壮硕的众多萨尔马泰骑兵。
“我们先前在康居,曾与康居、乌孙的骑兵有过一次比试,如今到了贵宝地,不如也让我们的骑兵与贵部落的骑兵比试一场?”
刚来到这里便要求比试,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萨尔马泰王有些愣神,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原本的神色。
他自然早就知道汉人与西域人比试之事,也知道是汉人骑兵取胜。
与这些汉人比试一番,他倒是从未想过,但如今听这位公主提起,他心中也不可抑制地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是啊,是该好好比试一番,这样才能知晓双方的差距在何处。
他早就已经打探到,那些匈奴人与汉人已经打了上百年,就像他们与斯基泰人一般。
而在之前的一百多年间,都是匈奴人占上风,也只有这十几年才被汉人扭转了乾坤。
没准这汉人的水平与那匈奴人相差不大,只是他们在这次战斗中占据了少许上风,才将那些匈奴人驱逐出了那片区域。
这般想着,萨尔马泰王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便依公主所言,我们也比试一番。”
“不过,我听闻你们与西域人比试前休整了七日,到我们此处也一样。”
“七日之后,我们再进行比试。这几日,不如就让我陪着公主在这草原逛上一逛?”
这正合诸邑公主的心意,她轻笑着颔首,“既如此,便依王所言。”
霍瑶并没有下马车,她趴在马车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诸邑公主同那位萨尔马泰王有来有回地交谈着。
虽说离得较远,听不太清楚,但看诸邑公主满脸笑意,也能猜到,一切都如了诸邑公主的意。
“只要我们这边不吃亏,什么都便好。”
霍瑶想着,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一路行来,她到过漠北,见过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场景,如今到了这萨尔马泰人所在的南俄草原。
这里虽说没有风吹草低的景致,却是一种更加粗犷开阔的荒凉之美。
这里的草都是针茅、羊草等低矮的草本植物,紧贴着大地,当风吹过的时候,草波荡漾,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
霍瑶看向那些萨尔马泰骑兵,他们整齐站成数排,每一个人都身形高大,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身披金鳞甲,头戴皮质头盔。
霍瑶也注意到了他们手中的长矛,真就像阿兄说的那样,那长矛就像一棵小树,看着竟有三四米长。
原以为康居人的长矛已经够长了,可这萨尔马泰人的长矛,才是真正的长。
她又看向不远处的河道旁,那里驻扎着十几个帐篷,很明显,这只是萨尔马泰部落临时的驻地。